此言一出,溧阳只觉得一阵头大。他本想用几人口舌保全他们性命,可看对方的言外之意,似乎并不打算就此作罢!心中暗暗叫苦,看来汉朝的下辖的一个小县令,也绝非泛泛之辈。
无奈之下,他只能尽力来保全三人,当即卑躬屈膝道:“说来惭愧,是我管教不严。章大人,溧阳在此郑重赔罪,还望县令大人海涵,饶他们一条狗命。”
“呵呵,溧大人乃是契丹使者,又是为迎接殿下而来。既然已经求情,本县也不好驳了溧大人的面子!”章大人双目直视溧阳,说话时来了个大喘气。
就在溧阳以为他要网开一面的时候,却听章大人继续道:“看在溧大人的面子上,本县就留那两人一条性命,至于另一人...溧大人若是不忍对部下动手,本县的人可以全权代劳。”
“你们可有人愿意代劳呀?”
一声不紧不慢的询问,屋内突然站出来二十几名兵丁。
“卑职愿意。”
二十几人齐声作答,声音如同惊雷。
溧阳扫了一眼,心头一沉,敢情屋内早有伏兵,更没想到他态度竟如此坚决。脑袋里清清楚楚,明白这是对方想给自己一个下马威。眼下的确是自己理亏,想要保他性命怕是枉然。
他咬了咬牙,心中虽有不忍,但也知道唯有隐忍才能将公子接回契丹。
“章大人的好意我心领了,既是我的部下,自当由我来处置!”溧阳强忍着怒意,转头看向一人,道:“杀了他,以儆效尤!”
待到护卫离去,不久便听到外面传来几声哀嚎,不用细问便知,发声者必是斩落口舌的那两人。
“手下之人无礼,望章大人海涵。”
外面声音停止,溧阳再一次抱拳躬手。
章大人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波澜,眼眸意味深长的看向对方,不卑不亢的说道:“溧大人深明大义,本县佩服。此乃汉境,比不得贵国,还望溧大人约束好贵国护卫,莫要再发生此类事情。”
溧阳强压着心中怒火,恭敬道:“章大人放心,我定会严加管束。”
章大人微微点头,“如此便好,溧大人可在此安心等候殿下到来便是,本县已安排人在外保护。若有什么需要,只管吩咐驿官便是。”
“如此甚好,有劳章大人费心安排。”溧阳嘴上这样说着,内心却是将他的祖宗三代都问候了一遍。
“驿官何在?”
听到县令大人的呼唤,驿官急忙上前:“大人,下官在此。”
“定要好生照顾契丹使者,不单单是他们的饮食起居,更要保证他们的安全。大汉是个有国法的地方,若有任何意外,我拿你是问!”
章大人话音落下,驿官赶忙出言应允:“大人放心,下官定会周全照料。”
说罢,章大人再次看向溧阳,道:“溧大人,今日天色已晚,本县就不打扰诸位歇息了。若有紧要之事,可差遣驿官传信于我,本县定会及时赶来。”
“还望章大人可代溧阳向汉帝陛下转达谢意,一路好走。”
溧阳与他客气两句,随后目送他离开馆驿。
驿官为众人在馆驿内安排好房间便去准备晚饭,人家大小也是个官,更何况这一亩三分地还是他的地盘,溧阳与他寒暄几句,随即回到屋内。
护卫们都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溧阳看着他们,恨铁不成钢地说道:“你们以为在这汉地能像在契丹一样肆意妄为吗?这次若不是我求情,你们都得死。以后谁再敢如此冲动,休怪我无情。”
护卫们虽有怨气,也不敢在此时多说什么,只能牢牢遵循溧阳的交代。
溧阳心中明白,外面的官兵名义上是在保护,实则就是在看守他们。这里此刻名义上是馆驿,实则已经变成了牢笼。
至于那位章大人说的话究竟是不是真的,他们甚至都无法前去查证,此刻唯一能做的便是耐着性子等上几日。
相比之下,被暂时强留在馆驿反倒是件小事,让溧阳担忧的是汉帝收耶律苏尔为义子的事情,其中的政治意图不言而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