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他娘的是人郡主的亲妈啊!
自己昨晚他们可是叫嚣着要杀郡主,虽然一根毛都没伤到,可这事若是郡主本人来审,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可现在审他们的是郡主的亲妈……
俗话说,为母则刚!
别说动手了,光是有这个念头,人家亲妈怕是就恨不得将自己抽筋扒皮了!
再看看堂上那夫人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的眼神,她现在显然就是这个想法啊!
一想到这,那几个杀手顿时就慌了神了,自己还不想死啊!
于是,他们立刻更加疯狂的痛哭流涕的嚎道:“不!不要啊!夫人!饶命啊!夫人——!”
“小的是一时糊涂啊!小的没想刺杀郡主啊!夫人——!那都是误会啊!”
“对对对!我们原本是受雇刺杀那个曹县令啊!跟郡主没关系啊!夫人求您饶了我们吧!”
而这番话,也如同惊雷般,清晰的传到了早就被虞清玉特意安排人押在公堂后偷听的曹县令耳中。
而此刻,曹县令也是浑身剧震,如坠冰窟!
好啊!好你个薛敬瑾!你真是好狠的心啊!
自己这么多年,鞍前马后,给你送了那么多钱财!今年更是短短几个月,就你送过去一两千贯!
如今东窗事发,你连尝试救我一下都不肯,竟直接派人来杀我灭口!你的良心是被狗吃了吗!!!
而此刻,公堂之上,虞清玉听着这些人的话,却只是冷哼一声。
“呵,饶命?”
她拿起桌案上的卷宗,重重一拍,质问道:“那我倒是要问问你们!那些从大业九年开始,就惨死在你们刀口下的无辜百姓们!他们死前,有没有求过你们饶他们一命?!”
“你们,又是怎么对待他们的?!”
说着,虞清玉抱着小愿儿,缓缓起身,一步步走下台阶。
而这时,魏征见虞清玉抱着小愿儿不方便也是立刻上前抱走了小愿儿,让虞清玉可以正常发挥。
没了束缚,虞清玉的气场更是火力全开。
她走到裴瞎子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裴瞎子,你原先好歹也是个隋兵,食君之禄。可大业九年,你却趁着天下大乱,临阵脱逃,带着人占山为王,短短几年,你手上就沾了上百条无辜百姓的性命,无恶不作!”
一听到这话,裴瞎子更是磕头如捣蒜,哭喊道:“夫人!夫人明鉴啊!那都是前朝逼的啊!小人……小人那是为了让弟兄们能活下去!是没办法才如此行事的啊!”
“没办法?”
虞清玉发出一声嗤笑,声音里充满了鄙夷。
“裴瞎子,你以为我女儿不在,我就对大唐的历史一无所知了吗?你以为一句轻飘飘的‘没有办法’,我就会心软,放过你这个滥杀无辜的恶人吗?”
“隋末乱世,民不聊生,活不下去的人多了去了!可依旧有无数的百姓、官员、士卒,愿意坚守做人的底线,守住心中的良知!而不是像你这般,落草为寇之后便彻底没了人性!滥杀无辜!”
“翟让!杜伏威!他们也曾是走投无路,落草为寇,以劫掠为生!但他们劫的是官仓,打的是富户,从不骚扰平民!他们还会招纳流民,开仓放粮,待人宽厚!”
“咱们别的不说,就凭人家不恃强凌弱,不把刀口对向更弱的百姓,人家就比你像个人!人家那才能叫‘没办法’!”
“你呢?除了会对手无寸铁的百姓下手,你还会干什么?!你说你没办法,那你怎么不去抢官仓?!抢到了,别人好歹还能敬你一句有本事!”
一听到这番话,裴瞎子顿时也是语无伦次:“夫人!夫人!我……我……”
“你什么?”
虞清玉步步紧逼,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
“好,就算隋末之时你是没办法。可大唐立国之后,你的山寨被唐军剿灭,你侥幸逃脱,流落到沂州。那时,朝廷并未对你发出通缉,或者说,压根就不知道你长什么样。且当时朝廷正在招抚流民,你完全有机会改头换面,重新做人。”
“可你没有!”
“你混迹于市井,成为了一名拿钱办事的杀手,依旧在以杀人为生!”
“怎么,这也是你没办法吗?!”
一听到这话,裴瞎子顿时哑口无言。
而这时,正抱着小愿儿站在一旁看着虞清玉表演的魏征以及御史团的官员们也看明白了虞清玉为何要这么恐吓这些杀手了,于是,纷纷开口加了一把火。
孙伏伽当即上前一步,对着虞清玉拱手道:“夫人,此獠所做之事早已经是罪无可恕,哪怕不算他在前朝所做之恶,单凭他在大唐立国后的所为,依律也当斩!更何况他还意图刺杀当朝郡主,此乃夷族重罪!下官以为,如今证据确凿,夫人直接将其斩了便是。”
说着,他话锋一转:“下官看,此獠在沂州竟还有个相好的,并育有一子,按律也当连坐。”
一听到“连坐”二字,尤其是牵扯到自己的孩子,那一直磕头求饶的裴瞎子顿时如遭雷击,猛的抬起头,脸上满是惊骇欲绝:“不!不!夫人!各位大人!求你们了!是小的错了!是小的该死!可……可小的那孩子是无辜的啊!求夫人!求各位大人饶小的孩儿一命吧!”
这裴瞎子对自己那相好的并无多少感情,可对自己的血脉却是分外在意。
他此刻也顾不得其他,只对着虞清玉的方向砰砰磕头,额头都渗出了血丝:“况且!况且夫人!小的还有用!小的真的还有用!小的在入了郯城就听说了!郡主府想要调查刺史,只要夫人饶小的一命,小的愿意帮夫人!帮郡主殿下指认薛刺史!”
可虞清玉一听,事到如今,这人竟然还想跟自己讲条件,几乎要被气笑了。
这人不会真以为,他不指认,自己就没别的软柿子可以捏吧?这一溜的杀手跪在地上,个个吓得魂不附体,求生欲拉满,她一个个铡过去,还真不信撬不开一个人的嘴。
你不想说,有的是人想说,他凭什么跟自己讲条件?
况且这裴瞎子作恶多端,本就该死,刚才还满心满眼只记挂着自己的儿子,对那个为他生育孩子的情人却只字不提,其冷心冷肺的本性更是让虞清主充满了恶感。
于是,虞清玉根本懒得理会他的求饶,绕回主位,端坐其上,伸手便拿起了桌案上的“撃木”,对着桌面重重一拍!
“来人!铡——!”
“是——!”
站在虞清玉案前的段怀节和李孝逸精神一振,立刻应声,转身便大步朝着那口森然的狗头铡走去。
眼见那两个少年真的要去动铡刀,裴瞎子终于是彻底慌了,死亡的阴影瞬间将他吞没。
如今,他早已吓得眼泪鼻涕横流,再也不敢提任何条件,只求能多活片刻,连忙喊道:“夫人!夫人!小的错了!小的是真的还有用啊!小的在那刺史的掌事来寻小的时,曾在他身上偷到过一块不错的玉佩!小的真的可以指认刺史的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