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的意思是……休夫——!”
两位夫人异口同声的惊呼,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虽然大唐风气开放,女子主动提出和离的案例不少,可主动休夫,却是闻所未闻。
而此刻,李今越看着她们震惊的模样,却只是点了点头,唇角勾起一抹浅笑:“嗯,不错。”
说着,她又补充道:“二位夫人可以慢慢考虑,但最好在我们清点完薛敬瑾的财产前拿定主意。”
这话音刚落,扬芷柔哪里还需半分犹豫。
如今只要能保全自己和孩子已是万幸,她当即毫不犹豫的表态:“殿下,妾身!妾身愿意!”
“只是……殿下,妾身想问……小女她……”
李今越见她焦急,心下微动,随即便温声安抚道:“嗯?你女儿吗?薛敬瑾都那样的,你女儿当然是判给你啊。”
但说着,她又笑了笑,语气带着一丝促狭:“不过,杨夫人,你最好还是将薛敬瑾送给你的东西,尤其是最近几年送给你的,打好账目,都拿出来,把关系全都撇清的好,不然到时候御史台拿着这些东西出来掰扯,掰扯不清就不好了。”
扬芷柔一听,立刻明白了李今越的意思!
也就是说!自己的女儿!她不会受到薛敬瑾的牵连!
思及此,扬芷柔立刻激动的抱着女儿,颤声说道:“是!是!殿下放心,妾身!妾身如今什么都不要了!和夫……和薛敬瑾成婚后拿到的东西都不要了!妾身只要自己的嫁妆……其他的东西!殿下都可以一并收缴!”
说着,扬芷柔立刻又激动地想要下跪,说道:“谢殿下!谢殿下!妾身往后一定为殿下当牛做马……”
还未说完呢,李今越立刻又一把拦住她说道:“诶诶诶!行了行了!我保你们呢,也有我自己的私心,你们也别动不动就下跪了。”
“私心?”扬夫人听到这番话,一时没明白。
但此刻李今越却并未直接说出自己的想法,而是将目光转向了始终沉默的柳溪月。
“柳夫人呢?要再多考虑一会吗?”
看着柳溪月那纠结的模样,李今越一时间也有些拿不准,这位夫人对薛敬瑾究竟还有没有情分。
不过,就算有的话,那李今越也会尊重她的决定,只是多少会有些惋惜。
不过好在,下一刻,那柳夫人就打消了李今越的疑虑。
“殿下,妾身……想问问,妾身那两个儿子……”
李今越闻言,心头一松,原来她不是在纠结薛敬瑾,而是在担心她自己的两个儿子啊。
但这个问题,她却只能摇头。
“柳夫人,我只会,也只能保下与罪案无关之人。关于薛敬瑾刚刚企图刺杀我的事情,我可以不追究家眷连坐。但他的贪腐、偷税、身为州府使君懒政不作为等事,那是御史台的事情,我管不了,也不想管,你明白吗?”
说着,李今越也是叹了口气:“至于你那两个儿子,我也看过资料,你不在这几年,你大儿子已经参与了薛敬瑾的贪腐链条,小儿子……那就是个赌棍,小小年纪就整天泡在赌场里,拿着薛敬瑾贪污来的钱挥霍无度,这样的人……我救不了,也不想救,希望你理解。”
柳溪月闻言,眼底的光芒黯淡了几分,但她仍是默默的点了点头,最后,她也是深深的叹了口气,说道:“殿下的所言……妾身明白,如今,殿下愿意不牵连妾身和小女已是天大的恩赐。”
随即,柳溪月深吸了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妾身,亦是愿意休夫,望殿下成全。”
“嗯~嗯~那就好。”
李今越见事情谈妥,满意的点了点头。
“那二位就尽快写好休书,我会让人去官府办好手续,录入存档。”
说着,李今越又笑道:“对了,既然二位夫人往后就是女户了,也可以趁着这个时候让你们的两位女儿改成你们的姓哦,要断就断的干净点嘛。”
一听到这话,两位夫人便立刻应道:“妾身明白。”
就在这时,一名府兵将士快步走入,躬身禀报。
“禀殿下,沂州折冲府校尉求见。另外,崔御史和杨校尉也已经赶到了。”
“好,我知道了,马上过去。”
李今越应了一声,随即对两位夫人道:“既然如此,二位就先在此歇息,我去去就来。”
她刚起身,又像是想起了什么。
“哦,对了,我记得,你们身边一般都是有陪嫁丫鬟什么的对吧。”
两位夫人立刻点头,想起了自己还被看押着的贴身丫鬟。
李今越笑道:“嗯,一会儿你们把侍女的名字报给外面的将士。等我们核查完毕,初步排除嫌疑后,可以让她们先回到你们身边。不过,案件了结前,你们和侍女都暂时不能离开,要先随我们回郯城,明白吗?”
“谢殿下,妾身明白。”
两位夫人立刻应道。
看到她们这么配合,李今越也是当即笑着点了点头,转身便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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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两位夫人也是立刻起身恭送,只是,待李今越离开后,柳溪月和扬芷柔两人紧绷的神经终于彻底松弛下来。
两人几乎是同时瘫软在了椅子上。
下一刻,劫后余生的巨大恐惧与庆幸交织在一起,化作滚烫的泪水,从眼眶中汹涌而出。
压抑的呜咽声,在房间里悄然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