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会议室里一片安静。
余文清端着茶杯,轻轻吹着茶叶,眼神里带着一丝惋惜。
张伟静静地看着张凯,眼神里投着一股戏谑。
“挪用资金?”
张伟轻笑了一声,“张同学,你的法条背得很熟。”
“但是很遗憾,你的推理错误!”
张凯的笑容僵在脸上:“张老师,我……哪里推导错了吗?资金确实是被挪用了啊!”
“错得离谱。”
张伟猛地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张凯。
“你只看到了钱在动,却没看到局在转。”
“你问我,债务人是不是我儿子,我说是。”
“但你问过我,这笔债务是真的吗?”
张凯瞳孔猛地收缩。
真的……吗?
“你问我,有没有能力偿还,我说是。”
“但你问过我,这笔所谓的‘债务资金’,最后流到了谁的口袋里?”
轰!
张凯的大脑仿佛被重锤击中。
他颤抖着嘴唇:“您……您刚才说,债务资金实际由您控制……”
“对,由我控制。”
张伟轻描淡写道:“但我没告诉你的是,所谓的‘儿子债务’,根本就是我伪造的借贷合同!”
“我把钱左手倒右手,经过亲属账户洗了一圈,最后回到了我自已的腰包!”
“地契过户,名义上是融资,实际上是为了制造抵押假象,骗取族人的信任,让他们以为我在‘想办法搞钱修祠堂’。”
“我主动制造债务违约,让宗祠被查封,是为了什么?”
张伟身体前倾:“是为了掩盖资金链断裂的事实!是为了给修缮工程烂尾找一个‘不可抗力’的借口!”
“公示的收支明细,用虚高的建材报价(虽然单价没超30%但总量超了)来平账。”
“从一开始,这就是一个局。”
“我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修缮项目,利用宗族信任募集资金,通过复杂的产权操作和虚假诉讼来侵吞款项。”
张伟伸出一根手指,在张凯面前晃了晃。
“这不是挪用。”
“挪用的前提是‘准备还’,或者是‘暂时用’。”
“而我,从一开始就是为了‘吞’!”
“这叫集资诈骗罪!”
张伟重新坐了回去叹息道:“我以为你会回答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毕竟从你的提问上看,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更贴进才对!而且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与集资诈骗罪都有融资属性,都具备社会性,这两者更容易混淆!”
张凯整个人瘫软在椅子上,面色惨白。
如果不扶着扶手,他可能已经滑到了桌子底下。
巨大的打击让他心神巨震。
如果仅仅是推理错误,他还能安慰自已是经验不足。
但张伟那句“我以为你会回答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就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他的脸上。
火辣辣的疼。
这句话的潜台词太明显了。
你连掉进陷阱的资格都没有。
你甚至没有摸到那个“高级错误”的门槛,而是在门口就被一块最普通的石头绊倒了。
耻辱感啃噬着这位年级前十学霸的自尊。
“冷静……必须冷静……”
张凯死死咬着毫无血色的嘴唇,强迫自已那台已经过载的大脑重新运转。
我是学霸。
我背过整本刑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