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匠人有些忐忑:“客官,您看这样,您多买点,我给您算便宜些,我娘最近又病了,急需要钱,您拿得多,都给您算便宜些。”
卢生看向院内,一个中年妇人搀扶着一个老太太,旁边还站着一个小女孩,都眼巴巴地看着卢生。
一家人的眼神里,竟然都带着期盼……
卢生摇了摇头:“这事闹的……行吧!小孩,刚才我看的那些,你都找个木箱给我装上。”
就当自己种个福田吧,至于种善因能不能得善果,又何必在意,但求心安吧。
中年匠人一听,终于露出了笑容:“陶儿,快去帮客官把瓷器都装上,用稻草垫上,别磕破了。”
卢生从怀里掏出一些银子和回春券:“你收哪个?”
男人搓了搓手:“还是回春券吧,这玩意儿比银子还好分辨。”
卢生和匠人把货物都清算了一遍,买了五六十个瓶子、香炉,一共两千二百文。
卢生把券清点了,递在汉子粗糙的手里:“你把卷看仔细了。”
男人把券拿起来,对着阳光仔细分辨一阵,才说道:“没问题,没问题的,客官真是个实在人。您里面院子里坐会儿,我马上给您把货包上。”
陶儿把卢生领到院中坐下,中年妇人赶忙端来热茶:“客官,你先坐,喝点茶。”
卢生很客气:“有劳了。”
那个小女孩也走了过来,把一朵小瓷花摆在卢生面前。
卢生笑了笑:“你这是送我的?还是就给我看看?”
小女孩很害羞,没有说话。
“你叫什么名字呀?”
小女孩还是没有说话。中年妇人轻微叹了一口气:“她叫瓷儿,她没办法说话,客官您见谅。”
卢生疼惜地看着小女孩,五官精致,要是收拾打扮一番,还真是个瓷娃娃,可惜了,不能说话。
卢生拿起那朵小瓷花:“那就谢谢你了,不过,我可不能白拿你东西。”
卢生抬头看向中年妇人:“婶子,我正好知道一个方子,能做一些天青色的釉面,我写给你吧,你把那些瓷器的釉色换一换,我估计你这生意能好起来的。”
“客官也懂烧瓷?”
“知道一些,你家有纸笔吧?”
“有的,有的,陶儿上过两年私塾。后来我男人腿伤了,也就没上了,不过笔墨还是有的。”
她便叫来陶儿,去屋内取出了笔墨。
卢生铺开纸,沾上墨,便写下:
凡造汝瓷,先备釉方。玛瑙屑八份,石英十六份,解石八份,草木灰三十六份……
诸料捣碎,合而研之,过细罗,去铁屑。复以水调,候其稠度适中,釉浆乃成。
……
妇人拿过纸来,尴尬笑了:“刚才忘说了,这个我也看不懂,我和我家男人都不识字的……”
陶儿把纸拿了过去,大声给读了出来,虽然好几个字不认识,卢生教一教,他也就知道了。
中年匠人听了,还挺靠谱,这配方和他用的颇为相近,一看就是懂行的人才能写出来的。
但他还是眉头紧锁:“其他釉石,我这里都有,唯独这玛瑙……那可都是宝贝,我见都是贵人穿戴的,我怕是买不起。”
“不用那些宝石玛瑙的,你回头到城里药店问问,他们兴许有些玛瑙边角料,价格应该不贵。”
药用玛瑙清肝明目、安神定惊
见中年人还在犹豫,卢生便说道:“实在不行,你下次送货到汴京‘八仙堂’来,我送你一些玛瑙,不值钱的。”
中年人却是听出了别的意思:“您是说?下次还要买这么多瓷器?”
卢生又拿出一张千文的回春券:“我再付你一些定钱,你烧一炉和外面一样的,送到汴京城’八仙堂‘医馆来,不会亏你的。你再带些玛瑙回去,研究研究,要是烧出天青色的瓷器,我每个给你涨十文钱。”
中年接过纸券,竟然有点泪目。
卢生赶忙跳了起来:“你别来这出啊!咱们就是纯粹的金钱关系,我给钱,你卖货,没其他的!你别想跟我攀交情。”
“那就谢过小掌柜了。”
“你别扯这些有的没的了!快去装货吧。”他可不想沾这些莫名其妙的因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