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紫烟走出房门,刚一露头,就被一个盒子砸中,里面的香丸漏了出来。
她捂着额头,有些恼了:“怎么回事!?”
“掌柜的,这位公子,要退货。”
卢紫烟看了看面前的年轻人,身上倒是穿着一件锦绣袍子,可是大冬天的,锦绣袍子太薄,里面还塞一件粗布袄子,露出的领口都发黑磨破了。
卢紫烟十分不屑,冷笑一声:“哟,这哪来的贵公子啊?我们家香怎么不好了?”
那公子又拿出一个盒子:“你们家这破香,还敢卖两百文!我转角就在街口遇到一个小摊,人家只卖一百六十文!你给我退钱!”
卢紫烟把香丸拿过来,闻了闻,嘲笑道:“公子,你真的懂香吗?我们家的香丸,好歹也是用檀香,丁香,这些名贵香料配出来的,卖两百文已经算是很便宜了!你闻闻你买的这些假货,都是用橘皮,柏树枝配的,别说一百六十文,就是十文钱卖给我,我都不稀罕!”
那公子压根不听这些:“我是不懂香,我之所以买这些东西,也无非是雅集的时候挣点颜面。反正你家也是假货,路边小摊也是假货,我干嘛还花高价买你家的?”
卢紫烟把香丸砸他脑袋上:“就你这种穷鬼,没钱还喜欢摆阔绰,活该你这么穷!今天这香丸老娘就不给退!小王!把这个破落户给我赶出门去!”
说完把房门一关:“气死老娘了!对门卖几千文一枚,没人去挑刺!老娘真材实料只卖几百文,还尽招惹这些穷酸鬼!穷人的生意真是难做!”
门口叫骂之声一直不停,好像还打起来了……
卢紫烟把茶杯一砸:“老娘跟你们没完了!春儿!春儿!你家姑爷呢?”
一个丫鬟跑上楼来:“夫人,姑爷他……他说出去逛逛……”
“逛逛?大白天的又去逛?能逛什么?又逛窑子去了?”
春儿低头不语。
“你去把姑爷请回来,让他再去对门闹一闹,今天老娘实在是咽不下这口气!让他去找他那个‘心尖人’闹一场!恶心对门去啊!别每天回来恶心我!”
春儿赶忙退了出去:“好的,好的,夫人,我这就去找姑爷。”
……
而对门的“卢香阁”。生意一点没受到影响,随着名气越传越广,假货越卖越多,反而生意还越来越好了,真的有钱人只认正品。
依旧有人天不亮就来排队,只为买一丸正品的“雪中春信”。
……
而这一日,卢生正忙给宾客介绍:“诸位请看,真正的好香,讲究一个:握之微凉、燃之烟直、沁之水清”。
“掌柜的,这是什么意思?”
卢生拿出一粒香丸,放在那人手上:“卢香阁的香,用手握着,是微微发凉的,为什么呢?因为它质地非常的紧实,如果松散的香,是没有这种手感的。”
众人纷纷传递,握了握。
卢生又取了一粒已经烤干的香丸,直接放在烛火上,燃起一缕笔直的青烟:“好的香,如果点燃,就会是一股直烟升腾。”
“那什么叫‘沁之水清’呢?”
“因为我们用的都是名贵香料,没有添加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所以放进水里啊,它是不会染色,水也不会浑浊……”
讲完这些,荷儿过来耳语两句,卢生也只能起身谢客了:“对不住,对不住各位,今日的四种名贵香丸都已经售罄了……诸位不用再排队了。”
众位宾客好像也习惯了,知道闹也无用,只能散去。
……
一个身穿杏大氅的女子却站在了卢生面前:“表哥,忙着呢?”
卢生细看了眼前小妇人,后面跟着两个丫鬟。
“武媚娘?你怎么来了?”
“表哥,我如今改了名字,叫武踏雪。”
许是她在亳州经历了太多事,名声不好。如今被张家接进京城,当然是要改个名字。
卢生也得客套一句:“好名字啊,无人扶我青云志,我自踏雪至山巅。”
“表哥说笑了,我哪里有这般志向。不过这首诗却是太妙了,谢谢表哥‘释名’。”
武踏雪如今说话十分的周到,看来确实沉稳了,卢生也笑笑:“怎么今日想起来找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