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生有些尴尬:“我是说……我送你一床被子,天怪冷的,你先在廊檐下睡会,明天一早起来,肯定能买着。”
桃婶的手就停在空中,也不敢叫嚷,只能在心里暗骂:“你个王八犊子,竟然敢消遣我。”
卢生看见了那怨毒的眼神,却也不在意:“荷儿,你去给这位婶子,抱床被子来,好歹也是客户,别冻着了。”
荷儿拿了一床被子抱出去,见那老婶也怪可怜的。摇头叹气,倒也没说什么。
卢生看出了荷儿的善意:“你要是看她可怜,你就再给她拿床褥子,添个暖炉吧。总之除了香丸,都可以给她。”
荷儿听了很开心:“好的,我替她谢过公子了。”
卢生摇了摇头,上楼睡觉了。
而桃婶拿了被褥,点了暖炉,还是在门口等着。前半夜没睡着,夜深人静的,她有些害怕,到了后半夜才睡了过去……就睡得有那么一点点沉。
门口来买香的人,看她睡的挺香,都没打扰她。
等她睡醒的时候……“雪中春信”刚好卖完了。
桃婶只能跳脚了:“哎呀!挨千刀的,你们怎么都不喊一声呀?谁让你送我褥子了,存心让我睡过去啊!”
一边骂,一边抹眼泪啊,看着又可恨,又可......又可恨。
卢生则是“同情心泛滥”,上前劝道:“婶子,要不然你别买‘雪中春信’了,你选点别的?”
“你不懂,夫人既然要雪中春信,肯定有她的用意,夫人格局很高的,她的用意,我们根本猜不透,她要什么香丸肯定有她的道理!不能乱改的。”
卢生把桃婶先扶了起来,还是劝道:“桃婶,实在是对不住啊,但今天这香丸确实是没有了,要不这样,你去路边买点假香,应付一下?”
桃婶眼睛转了转,表情和吕夫人一模一样:“这能行吗?”
“凑合应付一下吧,对了,你家夫人懂香不?要是完全不懂,你就去买街角便宜的。”
“夫人鼻子还挺灵的。”
“她要是懂一些香,我还是建议你去对门紫烟香楼买。她家虽然不是正品,但好歹也是檀香、沉香配出来的,我听说还加了麝香呢,用料还是扎实的,就是有些冲鼻子。但估计能蒙混过去的……”
桃婶也没办法了,闹也闹了,人家确实是没货啊,只能去了对门。
她在紫烟香楼买了一颗最好的仿品,让他们又多加了几层包装,忐忑地回了张府。
而卢生也让荷儿去了张府,把刚才发生的事都告诉了武踏雪。
……
桃婶为了掩饰心虚,一边跑一边喊:“夫人,买到了,买到了,终于买到了!”
吕夫人也终于提起一口气:“快点,快点熏上,我快憋不住了……”
“夫人,这种事还能憋住?”
“快把香熏上!”
桃婶这边刚把香熏上,那边就流血了……
“快去把官人请回来,再把温大夫也叫过来,快去,快去!”
一切来的都刚刚好,没有早一步,也没有晚一步。
等张利一火急火燎地回到府中,温大夫已经带着丫鬟处理好了一切。
他一踏进门,就听见吕夫人的哭声:“官人,官人,我们家儿子没了,没了啊!”
温大夫也是一脸沮丧:“张大人,这孩子没保住,落下来的胎儿我看了,是个小公子。”
张利一虽然不喜吕夫人,但对儿子还是满怀期待的,有了儿子他才能在府里仰着头走路。
“到底是怎么回事,不是一直都好好的吗?怎么就突然滑胎了?”
桃婶只能跪下来回话:“本来夫人胎还挺稳的,今天早上,熏了新买的香,晌午就开始肚子疼,喊了温大夫来……谁知道孩子就没保住……夫人,好可怜啊,她心心念念的孩子啊,就这么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