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利一自然是听出了这话的意思,便顺着问道:“香?什么香?”
桃婶突然意识到什么,冷汗直流,不敢说话了。
好在,一个丫鬟还算机灵,把香炉端了过来:“二少爷,您上次说姨娘屋里的薰香好闻,夫人便去问了姨娘,她给推荐了一种香,说是她亲表姐卖的……谁知道……谁知道……夫人让桃婶买回来,熏了香,没过多久,夫人就开始肚子疼。”
张利一把香炉拿过来,炉火已然熄灭,但上面那粒香丸,却还散发着香味:“这香味是和踏雪屋里的挺像的,但这味道有些冲。”
他把香炉递给了温大夫:“虚末,你给看看,这香里有没有什么毒药?”
温虚末接过香炉:“按理说,妊妇是不宜用香的,不管是沉香、檀香还是各种香料,都是行气的,对胎气不利。”
那丫鬟开始埋怨:“都怪武姨娘,是她说这香能安神,还特别推荐了她表姐家的香丸,叫什么踏雪发……不对,不对,叫雪中春信。”
温虚末倒也仔细,知道事关重大,也不敢信口胡说,在书桌前坐下,仔细分辨,又找来纸笔,确切地辨别出一种香料,便用笔写下来。
吕夫人刚滑了胎,精神竟然还不错,便催促道:“官人,出了这么大的事,还是把老夫人请过来吧,让她替我做一做主。”
“不急,先查清楚再说,先去把踏雪喊来。”
丫鬟听了吩咐,赶忙出去请人了。
过不多时,踏雪急忙赶到院中,已经是泪眼婆娑,直接走到床榻,伏到床头,牵起了夫人的手:“姐姐,姐姐,这到底怎么回事?”
一边说一边抹眼泪,一时都分不清到底谁滑胎了:“怎么好端端的……就出了这档子事?我也是这两日身体不适,不然应该过来多陪一陪姐姐的,说不定……就……”
就差点没喘上气来……哭得比夫人还要伤心。
把吕夫人都给整不会了,都说“出手不打笑脸人”,这“哭脸人”那是更不好打啊。
旁边丫鬟还算机灵:“哼,您虽然没到,但是您的心意可是到了。我家夫人就是闻了你表姐的香,这才突然腹痛难忍,滑了胎。”
武踏雪一脸疑惑:“我表姐?夫人认识我表姐?”
夫人也终于反应过来,把手缩了回来,委屈吧啦地开始哭诉:“妹妹……我一向对你不薄,你为何要害我?我就是用了你推荐的‘雪中春信’才滑了胎。”
这时,温大夫也仔细验了香丸,递过来一张纸:“二少爷,这香丸里除了常见的檀香,沉香,确实还有麝香的,这种香料是会让妊妇滑胎的。”
踏雪还是一脸无辜懵懂,眼神清澈:“不对啊,表姐家的香丸我也用的,我还想着给官人再添一个孩子呢,这里面竟然有麝香?”
温大夫本来想多解释两句,这麝香根本没那么大的劲儿,哪能闻一闻就滑胎,戴一戴就不孕的?要这么好使,还要大夫干嘛,也不用喝什么避子汤了,见到孕妇直接闻一下,孩子就掉了?
吕夫人开始嚎啕大哭:“啊……啊……我的孩子,我可怜的孩子。”
武踏雪吓得赶忙离开了床榻,怕被她给挠了。她退到了书桌前,把香炉拿起闻了闻:“夫人,这香怎么和我屋里用的不太一样啊,不会买到假的了吧?”
“怎么可能,我让桃婶子亲自去买的!”吕夫人看向桃婶,这才发现桃婶一直不对劲,本来刚才那些词都是她的,全让那个小丫鬟给抢了去。
桃婶回过神,有些慌乱,却也横了心,抵赖道:“对,就是我买的,我亲自去卢香阁买来的,排了一宿队啊。”
踏雪微微一笑:“哦?那收钱的老先生,叫什么名字啊?”
桃婶子有些慌乱,她压根没在卢香阁花过钱,吞吞吐吐,说不出来,憋了半天,总算想到应对之法:“姨娘,您这就说笑了,我怎么可能去问那老头儿的名字?您付账还要账房的名字吗?”
桃婶总算是喘匀了一口气,多亏自己机智,跟着夫人久了,这脑子都灵光了不少呢。
踏雪又笑了,笑得桃婶心底发毛。
“哦,不过……卢香阁可是没有老头儿的,不管是收钱的,还是招呼客人的,可都大姑娘和小伙子。”
桃婶又喘不过气来了:“你……你!”
张利一把桌子一拍:“还不快说,到底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