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笔:警惕的弧线(“你们是谁?”)
第三笔:试探的点(“会说话的猫?”)
第四笔:放松的波浪(“哦,不是敌人”)
第五笔:上扬的挑(“有意思,跟你们混了”)
它一笔一笔画下去,画出了整个故事。
不再是分格的漫画,是一幅完整的、连绵的草书长卷。
每一笔都是故事的一部分,每一笔都有情绪的变化。
画到最后——革命家猫站在高处的场景——它画了一笔极长的竖,从纸的顶端一直划到底端。
这一笔,有重量,有高度,有“站在高处”的孤独,也有“俯视众生”的担当。
画完,萧九放下笔,喘着气。
它从来没这么累过。
不是身体累,是心累——把心里所有东西都掏出来,通过一笔一画表达出来,这太耗神了。
但也很……爽。
就像憋了几百年的话,终于说出来了。
纸上的长卷开始发光。
光很稳定,很深沉。
光中,三维投影重新出现。
但这次不是混乱的影子,是清晰的、连贯的动画:
量子猫逃出实验室,遇到四人组,一起战斗,学会脏话,最后站在高处,爪子举起——
动画的最后一帧,是猫的影子转过身,对着观众(也就是看画的人)说:
“喵的,这就是老子的故事。你有什么故事?”
这句话不是文字,是笔意——通过草书的狂放笔触传达出来的“意”。
任何看到这幅画的人,都能感受到这句话。
草疯子看着这幅长卷,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笑得很开心:“哈哈哈!好!真好!狂而不乱,放而有度!虽然是爪笔,但已经得了草书的三味!”
他拍拍萧九的头(萧九想躲但没躲开):“小子,你很有天赋。不是书法的天赋,是‘表达’的天赋。你的爪子里有刀意——不是杀人的刀,是斩断束缚的刀。你的草书,应该叫《刀意草字帖》。”
“《刀意草字帖》?”萧九重复。
“对。”草疯子说,“用刀意写草书,用草书记录刀意。你的革命,你的自由,你的愤怒,你的悲伤——所有这些,都是你的‘刀’。现在你用草书把它们写下来了,这就是你的帖。”
他顿了顿:“帖,就是法帖,是供人临摹学习的范本。你的《刀意草字帖》完成后,其他存在可以临摹它,从中学习如何用狂放表达自我,如何用刀意斩断束缚。”
萧九眼睛亮了:“喵的!老子也能当老师?”
“当然。”草疯子说,“每个真诚的表达者都是老师。读者从你的作品中学到东西,你就是老师。”
萧九看着自己的长卷,越看越喜欢。
但就在这时,书房外传来嘈杂的声音。
很多脚步声,很多议论声。
“就在里面!”
“草书维度的叛徒!”
“还有那些异端创作者!”
“他们破坏了文学界的平衡!”
书房的门(虽然被切开了但还勉强挂着)被粗暴地推开。
门外,站着一群……书法家?
他们穿着整齐的袍服,手里拿着规整的笔,表情严肃,眼神挑剔。
为首的是一个穿紫袍的老者,胡子梳得一丝不苟,手里拿着一支玉笔。
他看了一眼书房里的情况,目光落在草疯子身上,冷哼一声:“草疯子,你果然在这里。身为草书维度前守护者,竟与异端为伍,该当何罪?”
草疯子懒洋洋地转身:“老规矩,我辞职了,不是守护者了。我爱去哪去哪,爱跟谁交朋友跟谁交朋友。你管得着吗?”
紫袍老者脸色一沉:“你纵容异端在文学界私创体系,破坏传统书法美学,此乃大罪!”
他指向萧九的画:“看看这都什么玩意儿!爪印!脏话!混乱的笔触!这也配叫书法?”
萧九炸毛:“喵的!老子的画怎么了!老子爱怎么画怎么画!”
“放肆!”紫袍老者身后一个年轻书法家喝道,“书法乃高雅艺术,岂容你这畜牲玷污!”
这话一出,书房里的温度骤降。
陈凡站起来。
苏夜离握紧拳头。
林默的碎镜片开始高速旋转。
连剧团长都皱起了眉头。
草疯子的眼神冷了:“你说谁是畜牲?”
年轻书法家被他的眼神吓到,后退一步,但嘴硬:“我说那只猫!它就是——”
话没说完。
一道刀光。
草疯子出手了。
不是用笔,是用手——手做刀,凌空一划。
一道草书般的刀意划过空气,停在年轻书法家喉咙前一寸。
年轻书法家僵住了,冷汗直流。
“道歉。”草疯子说,“向萧九道歉。向创作本身道歉。”
紫袍老者怒道:“草疯子!你敢动手!”
“我就动了,怎么着?”草疯子歪着头,“你们这群老古董,守着所谓‘传统’,其实早就把书法的魂守丢了。书法是什么?是表达!是‘我手写我心’!只要真心表达,爪印怎么了?脏话怎么了?比你们那些工整但没灵魂的楷书强一万倍!”
他说得激动,刀意又进了一分,年轻书法家的喉咙出现血痕。
“我道歉!我道歉!”年轻书法家崩溃了,“对不起!猫……萧九先生!您的创作很有……有个性!我不该侮辱您!”
草疯子收回刀意。
年轻书法家瘫倒在地。
紫袍老者脸色铁青:“草疯子,你这是要与整个书法界为敌?”
“书法界?”草疯子笑了,“现在的书法界,配叫书法界吗?全是模仿,全是规矩,全是‘这样不对那样不行’。真正的书法家早就死光了,剩下的都是写字匠。我为敌?我为敌又怎样!”
他转身,看向萧九:“小子,你的《刀意草字帖》还缺最后一步——盖章。盖章就是确认所有权,就是向世界宣告‘这是老子的作品,老子负责’。敢不敢盖?”
萧九挺起胸膛:“喵的!有什么不敢!”
“好!”草疯子从怀里掏出一枚印章——不是玉的,是石的,粗糙,不规则,但有种野性的美。
他把印章蘸了印泥,递给萧九:“盖在右下角。用力盖。”
萧九接过印章,深吸一口气,然后——
“砰!”
印章盖在长卷右下角。
印文显现:刀意草字。
盖完章的瞬间,长卷爆发出强烈的光。
光冲上书房的天花板,冲出门外,冲进文学界的星空。
星空中,文字星河里,出现了一串新的轨迹——狂放的,不羁的,像猫爪划过天空的轨迹。
那是《刀意草字帖》在文学界的正式注册。
书架颤抖起来。
第四格空位发光,飞出一张标签:“刀意草字帖·萧九着”。
标签贴在长卷上。
长卷自动卷起,变成一本书——封面是狂草的“刀意”二字,背景是猫爪印。
书飞向书架,落在《推理公理集》旁边。
四本书并列。
四道光交织。
书房再次扩张——这次扩张得更剧烈。
书架向两边延伸,出现新的区域:
一个区域摆满了数学书,一个区域摆满了散文集,一个区域摆满了推理着作,一个区域摆满了……狂草作品。
四本书的光在书房中央汇聚,形成一个四色的光球。
光球旋转,散发出强大的创作力场。
紫袍老者和他带来的人都惊呆了。
“四本……四本新体系……”紫袍老者喃喃道,“文学界要变天了……”
草疯子看着那四本书,眼神复杂:“快了。等第五本完成,新言灵体系就正式建立了。那时候,你们这些老古董要么改变,要么被淘汰。”
他看向萧九:“小子,你完成了。现在你是《刀意草字帖》的作者,草书维度的新流派‘狂爪派’的开创者。以后会有很多存在来临摹你的帖,学习你的刀意。你准备好当老师了吗?”
萧九看着自己的书在书架上发光,看着那个四色光球,看着扩张的书房。
它沉默了很久。
然后它说:“喵的……老子好像……真的成了革命家。”
不是自嘲,是承认。
草疯子笑了:“那就革命到底。用你的爪,用你的笔,用你的刀意,告诉这个世界——每只猫都有话要说,每个存在都有权表达。”
他转身,看向紫袍老者:“现在,你们是滚,还是打一架?”
紫袍老者脸色变幻,最后咬牙:“走!”
他带着人灰溜溜地走了。
书房安静下来。
萧九走到书架前,看着自己的《刀意草字帖》。
它伸出爪子,轻轻碰了碰书的封面。
书回应了——传出一阵狂放的、自由的、带着脏话的笑声。
那是它的笑声。
被永远记录在书里的笑声。
苏夜离走过来,轻声说:“恭喜你,萧九。”
萧九转头看她,忽然说:“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问老子‘感觉怎么画’。”萧九说,“如果不是你,老子可能还在画一团糟。”
苏夜离笑了:“是你自己找到了答案。”
陈凡也走过来:“现在我们有四本书了。冷轩回来,林默写完,就齐了。”
他看向林默。
林默还坐在自己的桌子前,但他的身体已经透明了一大半,像要融化在光里。
他的诗,快成了。
剧团长看着四本书的光球,轻声说:“最后阶段了。五书共鸣时,言灵之心会感应到。那时候……才是真正的考验。”
窗外,文字星河深处,有什么东西在苏醒。
不是敌意,也不是善意。
是……好奇。
对新生事物的好奇。
整个文学界,都在看着这个书房。
看着这五个(现在是四个)异乡的创作者。
看他们能走到哪一步。
萧九跳上桌子,看着自己的爪子,忽然说:“喵的,老子想学真正的书法了。不是用爪,是用笔。草疯子,教老子?”
草疯子咧嘴:“行啊。但我的教法很疯,你受得了吗?”
“老子是量子猫!”萧九昂头,“有什么受不了的!”
两人(一人一猫)走向书房新出现的草书区域。
那里有纸,有笔,有墨,有无限的可能性。
陈凡回到自己的桌子,继续写《圆桌协议》。
苏夜离开始写《散文本心经》第二篇。
林默在透明中写诗。
书房里,创作在继续。
四本书在书架上发光,等待第五本书的加入。
等待五书共鸣的那一刻。
等待言灵之心的回应。
等待……新纪元的开启。
“第689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