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奥多殿下,好久不见。”
落霞庄园会客厅内,身材瘦高身着深紫色长款礼服的中年男人面带微笑,坐在了西奥多的对面。
这个中年男人的旁边还坐了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老者腰背佝偻,从王子被推进来后就一直看着他。
“卡斯帕大人。”
西奥多只是念出了那个男人的名讳,但并没有和他礼貌寒暄。
他认出了眼前这个男人,是逐日城的情报大臣。
他在见到自己的时候并没有行礼,直接就坐到了桌子的对面,俨然一副平起平坐的姿态。
无论是出于对皇室姓氏‘沃斯纳赫特’,还是对他母亲的逐日城领主姓氏‘韦拉维厉斯’的尊重,他都该行礼。
“没想到殿下您竟然还记得我……”
卡斯帕惊讶地笑了。
“我记得凯特琳小姐带您回逐日城的时候,您……好像还不到一周岁。抱歉殿下,我无意冒犯,我们对凯特琳小姐的离世深感遗憾,哪怕过了这么多年,逐日城……”
“卡斯帕大人。”
西奥多打断了眼前男人的话。
“我并不是神童,我对您的印象来自王国流传的兵书,画像和堪舆图册,您是玛卡王国优秀的谋略家。”
“噢,殿下,您谬赞了……天呐,这真是我的荣幸……”
西奥多的话确实让男人有些吃惊,他真的没想到眼前这个王子竟然还看过他的作品。
视线不经意地瞥了眼王子坐着的轮椅,卡斯帕那双精明的蓝色小眼睛也不自觉地闪过了一丝怜惜。
看聊得差不多了,西奥多把手伸向坐在对面另一边的那一位老者,询问道:“不知这位是……”
尽管被王子询问,那位老者却还是默不作声。
卡斯帕也没有立即回答,在沉默了片刻后,这个男人后推椅子,缓缓起身。
“殿下,这位是逐日城的医学圣手,费玛斯先生,是公爵大人派我同他一起前来。”
说这句话时,这个中年男人脸上因为刚刚暖场时积累的笑容一扫而空,神情也逐渐变得认真起来。
西奥多的心脏一揪,“就派了你们两个么……我的舅舅……”
这几天被落霞山庄花园花香掩盖的那股绝望感又慢慢从角落里爬了出来,如泥沼般蔓延。
“我听闻,殿下的腿似乎受了比较严重的伤。”
卡斯帕看了一眼旁边的老者。“而费玛斯此次同我一起来,也正是为了此事。”
那名老者站起了身,缓缓走到了西奥多的身侧。
“噌!”
长剑出鞘,王子的贴身侍卫剑尖直指老者。
“未经允许,不得触摸殿下!”
老者并没有进一步的动作。
卡斯帕看着对面坐着的西奥多,语气沉重地接着说道。
“殿下,您应该知道皇城对韦拉家族的行军警惕异常,不到万不得已,我们是不会从逐日城的封地派出大军的。”
“公爵收到了您的请援信,这次让我带着费玛斯先生快马前来,就是为了确认那个‘万不得已’。”
说罢,卡斯帕的神情变得严肃而庄重,他语速放慢,接着缓缓说道。
“殿下,您是玛卡王国的王子,应该比我更清楚身为玛卡王国的王子应该肩负的,体面与荣耀。”
说罢,落霞山庄的会议厅陷入了一阵沉默。
雕刻花窗外有夜莺在清唱,鸟鸣声婉转,日薄西山,已经傍晚了。
会议室里的灯没有点燃,带着淡淡花香的房间内有些黯淡,侍卫还举着长剑,剑光冷冽,寒气逼人。
话已经说到了这个份上了,西奥多也大概明白了在东方逐日城封地中他那位大公爵舅舅的意思。
逐日城出兵的这个‘万不得已’,就是,为了保护玛卡王国未来的国王而出战。
而玛卡王国的国王……
一定不会是一个一辈子都站不起来的,只能坐在轮椅上的……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