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奥多深吸了一口气。
感觉自己微微抬起的胳膊正在微微颤抖,他朝身侧的贴身侍卫摆了摆手,示意他收起剑。
“那就请费玛斯先生,来确认一下这个‘万不得已’吧。”
“滋。”
会议厅的花盏灯燃起,王子的周遭稍稍明亮了起来,浓郁的桂花香弥散开来。
那名神情严肃的老者,朝坐在轮椅上的西奥多行了一个礼。
侍卫转动王子的轮椅,面向这位来自逐日城的医学圣手。
按动机关,轮椅靠背缓缓落下,脚靠升起,王子平躺了下来。
老人修长沧桑的手缓缓抚过少年的双腿。
“窣窣……”
镶金雕玉的腰带解开,裤带褪去。
西奥多闭上了眼睛。
耳边是刺耳的抚动摩擦和敲击声,但双腿处的神经却一直没有给大脑传来任何感知……
这个充满羞耻的确认过程足足持续了两个多小时。
当西奥多的那个价值不菲的腰带重新系上时,老者已经是满头大汗。
紧闭的房门外,薇罗妮卡连续敲了好几次门招呼吃晚餐。
“对您的遭遇表示遗憾……殿下……”
那名老者终于开口说话了,“您应该是左腿中了浸有枯穗碱的毒箭,然后从疾行的马匹右侧摔落。”
西奥多的轮椅靠背被缓缓调直,他没有说话,这位医学圣手说的一点都没差。
“很抱歉……”
费玛斯后退两步。
“殿下的腿伤,我医不好。”
轰隆。
西奥多感觉有道雷把他从头劈到脚。
尽管早有心理准备,但在得知确定下来,这双腿连逐日城的圣手都医不好的情况下……
除了那双依旧没有任何感知的双腿外,王子的浑身酥麻,嗡嗡的耳鸣声响起。
头忽然也有点晕。
西奥多.沃斯。
现在的他只是空有皇室的血脉,却几乎已经不配拥有沃斯纳赫特这个姓氏了,事实就是如此……
那个‘万不得已’,不存在了。
西奥多的眼眸颤抖,要不是面对面前气氛沉重的会议厅里的众人,他甚至想撕心裂肺地大哭一场。
“西奥多殿下。”
卡斯帕走到了西奥多的轮椅面前,微微欠身,行了一礼。
再抬起头时,他的表情同样严肃。
“那个‘万不得已’没有出现,您现在不是完整的沃斯纳赫特,逐日城不会出兵。
但,您是凯特琳.韦拉维厉斯小姐的儿子,您的身体里流淌着韦拉家族的血液。”
“公爵会在逐日城等您,十几年未见,他很想念您,如果您未来能到达逐日城,韦拉家族会保护您……祝愿我们不久后还能相见。”
“吱呀——”
说完后,会议厅的大门被推开,身着深紫色长款礼服的中年男人带着老者出门,转身离去。
步履声渐远。
红木门外,薇罗妮卡正端着盛有饭食的餐盘站立。
少女看向厅内,雕花红木长会议桌前,金发王子瘫软地倚在轮椅的靠背上,微微着仰头,眼神空洞地看着花窗外的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