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轮缓缓爬上天顶,银白的月光被鬼哭礁上空的黑雾绞得支离破碎,只剩零星的碎光落在祭坛的血纹上,映得那些蜿蜒的黑色符文如同活过来的毒蛇,正顺着骨血缓缓蠕动。
祭坛顶端的咒语声越来越急促,安倍玄真手里的骨杖重重砸在第九层祭台之上,四枚界印同时亮起刺目的黑光,绑在祭台周围的百姓发出痛苦的闷哼,浑身的生气正被源源不断地抽向祭坛中央的黑洞阵纹。
“动手!”
张云生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像一道惊雷炸在所有人耳边。话音未落,三道身影如同离弦之箭,从山坳的阴影里瞬间窜出,三路并进,直扑祭坛而去!
清风道长带着两名弟子从左翼突进,桃木剑一挥,十几张锁魂符悄无声息地飞了出去,精准地贴在了巡逻阴阳师的后心。那些阴阳师连哼都没哼一声,魂核就被符光震碎,软软倒在了地上。他脚步不停,指尖符光连闪,解开绑着百姓的绳索,压低了声音急道:“老乡们,快跟我们走!别出声!”
李二狗带着三名侦察兵从右翼绕后,像只狸猫般窜上了祭坛旁的哨塔,两个守塔的尸兵刚察觉到动静,就被他用消音符炸包震碎了眉心的魂核。他趴在哨塔上,望远镜扫过整个祭坛外围,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他娘的,四个阵眼,八个防御塔,老子给你一锅端了!”
而张云生,则带着苏婉儿从正面直插祭坛核心。
他的脚步轻得像风,魂力与愿力交织着铺开,哪怕周围的黑雾浓得伸手不见五指,整个祭坛的布防也在他的脑海里清晰成像——哪里藏着尸兵,哪里布着阴煞陷阱,哪里有阴阳师埋伏,全都无所遁形。
“左前方三步,两个虚影守卫,贴地藏着。”张云生低声提醒,手里的香火剑瞬间出鞘,金光一闪,两道藏在阴影里的黑色虚影刚要扑出来,就被剑光精准地刺穿了魂核,发出一声凄厉的呜咽,化作黑烟消散了。
苏婉儿紧随在他身侧,守墓人玉牌泛着柔和的白光,将周围渗过来的阴煞尽数驱散,指尖的净灵线悄无声息地延伸出去,提前中和掉了路上的阴煞陷阱。两人配合得天衣无缝,哪怕是正面突进,也没发出半点声响,不过十几息的功夫,就已经冲到了祭坛的第一层台阶下。
可就在此时,意外陡生。
一名被解开绳索的百姓,因为太过恐惧,脚下一滑,撞在了旁边的青铜鼎上,发出“当”的一声脆响。这声响在死寂的山坳里,显得格外刺耳。
“不好!有人闯进来了!”
祭坛上的阴阳师瞬间反应过来,厉声嘶吼。安倍玄真的咒语声骤然停下,猛地转过身,鬼面面具下的眼睛死死盯住了山坳入口,骨杖狠狠砸在祭台上,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喝:“八嘎!启动全岛大阵!杀了他们!”
轰——!
整个荒岛瞬间剧烈震动起来,地面上、岩壁上、石头上刻满的黑色符文,同时亮起了刺目的黑光。浓稠的阴煞如同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无数黑色的虚影守卫,从符文里钻了出来,密密麻麻的,如同蝗虫过境,瞬间就把整个祭坛围得水泄不通。
这些虚影和之前海里的阴魂完全不同,它们是黄泉影用无数生魂和怨念炼出来的煞鬼,没有实体,却能撕裂生魂,刀枪不入,普通的攻击根本伤不到它们分毫。它们嘶吼着,朝着众人扑了过来,所过之处,连空气都被阴煞冻结,连月光都被吞噬得一干二净。
“他娘的!这群鬼东西还没完没了了!”李二狗骂了一声,从哨塔上一跃而下,手里的符炸包顺势扔了出去,轰隆一声巨响,炸得冲在最前面的一片虚影瞬间溃散。可更多的虚影从符文里涌了出来,前赴后继,仿佛无穷无尽。
清风道长带着百姓退到了山坳的死角,桃木剑舞得密不透风,雷符一张接一张地扔出去,金色的雷光炸开,暂时挡住了扑过来的虚影,可他的额头已经渗出了冷汗,急声喊道:“张队长!这些煞鬼是聚阴阵养出来的,只要阵不毁,它们就杀不完!我们被包围了!”
话音刚落,十几道虚影绕过了符光的阻拦,从岩壁上窜了下来,直扑那些手无寸铁的百姓。眼看百姓就要被虚影撕碎,一道金色的剑光瞬间闪过,张云生身形如电,挡在了百姓身前,香火剑金光暴涨,一剑就将那十几道虚影尽数斩碎。
“所有人退到我身后!”张云生一声怒喝,闭了闭眼,将体内的魂力尽数爆发开来。他的感知力瞬间铺遍了整个山坳,哪怕是藏在黑雾最深处的虚影,也逃不过他的锁定。
“二狗!右后方十二步,防御塔下的阵眼,炸了它!”
“道长!左翼三道符墙,用破煞符破掉,那里是虚影的来源!”
“婉儿!守住百姓,用净灵术压住阵纹的黑光,别让更多的虚影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