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静的日子只过了两日。
十一月二十二,午后。
李倚正在书房与李振、周庠、张全义和张承业等人商议要事,亲兵匆匆来报:“大王,宣武军使者到了,正在府外求见。”
“宣武军?”李倚与众人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警惕。
朱温的使者,来得可真快。
“带他去正堂等候。”李倚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你们随我同去。”
节度使府正堂暖阁,炭火烧得正旺,驱散了冬日的寒意。
蒋玄晖已等候约一刻钟。
他并未显露出丝毫焦躁,而是负手立于堂中,静静欣赏着壁上悬挂的一幅《秦王破阵乐》残卷。
此人年约四十,面皮白净,三缕长须梳理得一丝不苟,身着深青色锦纹圆领袍,外罩一件深青色鹤氅,头戴黑色幞头,腰悬蹀躞带?,一副标准的掌书记行头。
只是那双细长眼睛偶尔转动的精光,暴露了他绝非寻常文吏。
他身后还站着四名护卫,皆身材魁梧,眼神凌厉,一看便是军中精锐。
“宣武节度使、检校太尉、东平王麾下掌书记蒋玄晖,拜见大王。”
听到脚步声,蒋玄晖立即转身,见到李倚在一众幕僚簇拥下步入正堂,他躬身长揖,动作规范,声音清朗,礼仪无可挑剔。
李倚在主位落座,张全义、李振、周庠、张承业分坐两侧。他抬手虚扶:“蒋先生远道而来,辛苦了。不必多礼,请坐。”
“谢大王。”蒋玄晖在客位坐下,身姿挺拔,双手自然置于膝上。
“东平王派先生前来,不知有何见教?”李倚开门见山,语气平和,听不出情绪。
蒋玄晖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恭敬笑容,从袖中取出一份礼单,由侍立一旁的亲兵转呈李倚:“东平王得知大王于八月间大破杨氏逆党,克复兴元,平定山南,特命下官前来道贺。此乃贺礼清单,些微薄礼,不成敬意,聊表东平王对大王的钦佩之情。”
李倚接过礼单,略扫一眼。清单上列着名马二十匹、汴绣百端、金银器皿五十件、钱五千贯,手笔不小。他放下礼单,淡淡道:“东平王太客气了。讨逆安民,乃臣子本分,何劳东平王如此厚赠。”
“大王过谦了。”蒋玄晖笑容加深,“自黄巢乱后,天下板荡,藩镇各怀异心。唯大王以宗室之尊,坐镇西陲,先定凤翔,再平两川,今又讨灭杨氏,功勋卓着,朝野共睹。东平王常说,若天下藩镇皆如大王这般忠勤王事,何愁社稷不宁、天下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