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活动了一下筋骨,喝了几口茶,便继续写。
沈牧躲在破庙外的灌木丛里,屏住呼吸。
火光映在白袍人惨白的面具上,画着诡异的红色纹路。
领头人举起铜制香炉,烟雾缭绕中,他开口了,声音沙哑:
“无生老母,真空家乡。三十年了,该还我们一个公道了。”
其他人齐声念诵,声音低沉,像从地底下传出来的哀鸣。
沈牧眯起眼,借着火光数了数,一共九个人。
他观察每个人的体态特征,领头人的右手,缺了一根小指。
仪式持续了大约半个时辰,白莲教徒们陆续散去。
沈牧等所有人都走远了,才从灌木丛里站起来,腿已经蹲麻了。
他活动了一下膝盖,走进破庙。
火堆还没完全熄灭,余烬泛着暗红的光。
沈牧蹲下来,用树枝拨了拨灰烬,发现还有半个没烧完的纸人。
他把纸人小心地包进手帕里,又检查了庙里的其他地方。
神像背后,有新鲜的刻痕,是七片花瓣的莲花图案。
沈牧盯着那朵莲花,眉头越皱越紧。
七瓣莲,是白莲教核心信徒才能使用的标记。
说明藏在县城里的,不只是几个余孽,而是有头目级别的人物。
他走出破庙,夜风灌进衣领,凉飕飕的。
回到县衙,已经过了子时。
顾言趴在案卷上睡着了,口水流了一桌子。
沈牧没叫醒他,点上油灯,把今晚的发现记在纸上。
失踪的四个女子,只找到一个线索——县令的女儿。
但县令的反应,确实不正常。
一个父亲,女儿失踪了,他应该急得发疯才对。
可县令虽然表现出焦急,却总是在关键问题上含糊其辞,甚至有意无意地阻挠沈牧查案。
他在隐瞒什么?
沈牧把纸折好,塞进袖子里,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天快亮的时候,他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
“沈先生!”是县令的师爷,声音都在发抖,“又失踪了一个,这次是……是王员外家的小姐。”
沈牧霍地站起来,撞翻了桌上的茶杯。
茶水浸湿了案卷,墨迹晕开,像一朵黑色的花。
……
我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第四集,完稿。
我通读了一遍,改了几处对话,又补了一段沈牧和顾言的互动。
顾言从睡梦中醒来,发现沈牧写的卷宗,感动又心疼。
他跑去街上,买来了热豆浆和包子。
两人边吃边讨论案情,顾言提出了一个沈牧忽略的细节:县令的女儿失踪那天,县令曾派人在城南的枯井里搜过,但什么都没找到。
“他为什么搜枯井?”顾言咬着包子,含糊不清地说,“正常人丢了女儿,会去搜枯井吗?”
沈牧停下咀嚼的动作,眼神渐渐锐利起来。
“除非他知道,女儿可能死在枯井里。”
这段对话,我反复修改了三遍,才满意。
既要自然,又要埋下伏笔,还不能太刻意。
写剧本这事儿,确实磨人。
我站起来,胳膊“咔吧”响了一声,脖子僵硬得像生了锈,手腕也酸得发胀。
我甩了甩手,在办公室里走了几圈,又揉了揉后腰,还是觉得浑身不舒服。
得去放松一下。
我出门,驱车去翠华楼。
门口的灯笼,已经亮起来了,红彤彤的,透着几分暧昧。
我推门进去,小翠笑着打招呼:“杨哥,好久没来了。”
“最近忙。”我点点头,“小荷在吗?”
“在,刚给一位客人按完。我帮您叫她?”
“行。老地方。”
我上了楼,推开熟悉的包厢。
暖气开着,淡淡的檀香味飘在空气里,让人瞬间松弛下来。
我在按摩床上坐下,脱了外套,搭在椅背上。
门被轻轻推开,小荷端着木桶走进来。
她穿着淡青色旗袍,头发盘成发髻,露出一截白皙的后颈。
她脸上的妆很淡,看着很舒服。
“杨哥。”她把木桶放下,蹲下来帮我脱鞋袜,“听说您最近忙大项目呢?”
“还行。你怎么知道?”
“翠姐说的呀。说您被省委书记表扬了,可厉害了。”
我笑了笑:“小翠消息倒是灵通。”
小荷试了试水温,把我的脚放进木桶里。
热水漫过脚踝,温度刚好。
一股暖意从脚底升起来,顺着小腿往上爬,舒服得我忍不住叹了口气。
“杨哥,水温好吗?”
“可以。”
她蹲在旁边,手伸进水里,轻轻按着我的脚底。
力道不轻不重,每一下都按在穴位上,酸酸胀胀的,特别舒服。
“小荷,技术又进步了。”
她笑了笑,没说话,低头,专心的按摩。
泡了大约半小时,她帮我擦干脚,让我趴在按摩床上。
她开始按后背,从肩膀到腰,一寸一寸地按过去。
“杨哥,您这肩膀又硬了,平时少坐点,多活动一下。”
我哀叹,“没办法,忙着写剧本,一坐就是一整天。”
她的手停在我肩胛骨上,用力揉了揉,“那您得注意了,肩颈这块淤堵得厉害,时间长了会出问题。”
我“嗯”了一声,闭上眼睛,感受她的手指,在肌肉里游走。
小荷的手很软,但力道足,每一下都按在关键的位置上。
从肩膀到后背,从后腰到腿,她按得很仔细,连手指和脚趾都没放过。
按到腰的时候,她轻声说:“杨哥,您有点腰肌劳损,近来久坐了吧?”
“嗯。”
“那我多帮您按按。”她加重了力道,拇指按在腰眼上,一股酸胀感传来,我忍不住吸了口气。
“疼?”
“不疼,酸。舒服。”
她笑了笑,继续按。
一个多小时后,按摩结束。
她从按摩床上坐起来,额头出了薄薄一层汗。
我翻了个身,肩膀松了,脖子不僵了,连后腰都舒坦了许多。
“小荷,手艺不错。”我真心实意地夸了一句,又捏了捏她。
她娇俏一笑,递过来一杯温水,“杨哥过奖了。您休息一下,喝口水。”
我接过杯子,喝了几口,和她闲聊了几句,便起身离开。
夜风微凉,吹在脸上很舒服。我深吸一口气,整个人都活泛了。
……
到别墅时,客厅的灯亮着,厨房飘出饭菜的香味。
刘妈正在里面忙活,灶台上摆着几个保温盒。
我走进去,“刘妈,给芊芊送饭?”
她转头看我,笑了笑:“嗯。您吃了没?”
“还没。我随便吃点,一会儿我去送吧。你索性打扫好后,再来医院。”
她愣了一下:“好。”
我洗了手,在餐桌边坐下,随口说,“正好去看看顾芊芊嘛,对了,梦露呢?”
刘妈点点头,“她在楼上,哄小丫睡觉呢。”
我说,“行,你等下和她说一下,我先吃一口就走。”
“嗯,好。”
桌上摆着红烧排骨、清炒时蔬、一碗蛋花汤,还有半条清蒸鲈鱼。
我盛了碗饭,大口吃起来。
刘妈看着说,“老杨,你慢点吃,别噎着。”
“没事。”
我胡乱扒了几口,便拎上保温盒,出门。
到医院时,已经快七点。
我推门进去,顾芊芊靠在床头看电视,正百无聊赖地换台。
她看见我,眼眸一动。
“老杨!”她放下遥控器,冲我招手,“你怎么来了?”
“给你送饭。”我把保温盒放在床头柜上,一样一样拿出来,“红烧排骨、清炒时蔬、鲈鱼汤,还有米饭。刘妈做的,趁热吃。”
她闻了闻,满足地眯起眼:“好香。”
我帮她把病床上的小桌板支起来,把饭菜摆好。
她先夹了一块排骨,咬了一口,连连点头。
“好吃。老杨,你吃了没?”
“吃了。”
她看了我一眼,夹了一块鱼肉,递到我嘴边:“张嘴。”
我愣了一下,张嘴咬下。
她不紧不慢吃着,却不会停筷,战斗力很强,显然是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