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话不是精神领域的回响。
是现实。
是从那具哑黑色战甲下,从呼吸格栅里,挤压出来的吼叫。
是那个被黑暗彻底浸透的“米风”在咆哮。
禁卫们下意识地举起了枪。
手指扣在扳机护圈上,枪口对准那个背对着他们、刚刚扔开可汗又轰飞木托头颅的黑色身影。
但他们没敢扣下去。
几小时前,可汗下达过最终命令:
“必须让这个秦国人,在所有人眼前,亲手杀死我。这是……最后的要求。”
现在,这个秦国人确实“亲手”了——虽然不是掐死,但木托那冲天而起的头颅和喷溅的血泉,比掐死更具视觉冲击力。
祭司们缩在祭坛角落,古老经文卡在喉咙里,只剩下牙齿打颤的咯咯声。
巴特尔和他被扣在护盾内的几十个叛军精锐,背靠着背,刀枪对外,但眼神里除了对木托一党的愤怒,更多了一层惊疑不定的恐惧。
这个秦军……杀疯了。
他会不会根本不分敌我
“掳掠我大秦北境边民。”
米风开口了。
声音透过面罩,沉闷。
他右手伸向后腰,左手伸向后肩。
“唰——锵!”
两声几乎合并的、干净利落的金属摩擦声。
右手多了一把通体哑黑、刃口带着细微锯齿的近战军刀。
左手多了一柄锤头带破甲棱、柄可伸缩的折叠式战锤。
刀与锤在他手中轻轻一转,反射着护盾幽蓝的光和祭坛跃动的火,冷热交织。
“杀我同袍。草菅人命。”
他动了。
不是冲锋,是大踏步。
左腿的伤似乎完全不存在,步伐沉重、稳定,直直走向离他最近的一名禁卫军士兵。
那禁卫身高近两米,全身覆盖着乎浑邪特色的、结合了板甲与现代插板的厚重护甲,像一尊铁塔。
面甲下的眼睛盯着走来的米风,没有恐惧,甚至有一丝轻蔑——
秦军制式战甲为了灵活牺牲了部分防护,而对方个头比自己矮了将近一个头,手里的刀锤看起来也远不如自己的长柄战斧威慑力强。
能造成什么——
念头未完。
米风已进入三步距离。
禁卫刚抬起战斧准备格挡或劈砍。
米风左手战锤毫无花哨地自下而上一个斜撩,不是砸人,是砸斧柄!
锤头与金属斧柄碰撞,发出刺耳的巨响和火花。
巨大的力道让禁卫手臂一麻,战斧荡开,中门大开。
就在这电光石火的空隙——
右手军刀动了。
没有大幅度挥砍,只是一记极快、极短、精准到令人发指的直刺。
刀尖寻隙而入,点在那禁卫脖颈侧面——那里是护甲与头盔的连接处,凯夫拉防弹层的位置。
“噗嗤。”
一声轻响,刀尖刺入,旋即横向一抹,一带。
禁卫的动作骤然僵住。
他下意识想抬手去捂脖子,手抬到一半,一股温热的、带着铁锈味的液体便从颈侧那道细小的切口里喷射出来,溅出两米多远,泼在祭坛石阶和附近一名祭司惨白的脸上。
他踉跄后退,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惨叫,沉重的身躯轰然倒地,四肢无意识地抽搐。
米风看都没看地上的尸体,手腕一振,甩掉军刀上沾染的血珠。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周围那些终于被死亡的恐惧攥住心脏的禁卫、祭司、贵族。
“可汗会死。”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声音平静得可怕:
“你们所有人,都跑不掉。”
话音未落,他左手猛地一甩!
那柄战锤脱手飞出,带着沉闷的风声,旋转着砸向祭坛上缩在一起的两名祭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