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秘书没来得及回头,后脑勺就被什么东西重重砸了一下,眼前一黑,整个人软下去。
米风拎着他的衣领,像拎一袋垃圾。
远处甲板上传来扑通一声。
好像是有人跳江了,米风往那个方向看了一眼,他刚刚就看见有人蹑手蹑脚往那边跑,但他没理会。
米风拖着李秘书往回走,尸体堆了一路。
有些地方得侧身才能过去。鞋底踩在血泊里,每一步都带着黏腻的声响。
李秘书的脑袋在地上磕磕碰碰,米风没减速。
会议室在二层。
米风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衣服上全是血,袖子湿透了贴在手臂上,刀还在背上挂着,鱼叉枪不知道什么时候丢了。
左手几乎动不了,白得不像活人的手。
整个船舱都空了,就在朱富贵他们的人来后不久,那些手无寸铁的家伙根本无法抵挡一个全副武装的战神。
终于,马上能见到唐羽析了。
他闭上眼睛。
如果是他的话,该怎么做?
他在问自己,问的是那个还没变成这样的自己。
没有人回答。
只有走廊尽头的灯管嗡嗡响着,日光灯把惨白的光泼在他身上。
他睁开眼,掏出枪。
子弹不多,但够用。推开门。
会议室里还算亮堂。普通的小型会议厅,大概能坐五十个人。
主席台上,唐羽析被捆在一把椅子上,嘴上是胶布,手腕上是扎带,眼睛被黑布蒙着。
她旁边是一张床垫——行军床垫,灰绿色的,不知道从哪搬来的,摆在椅子旁边,像某种无声的预告。
米风握着枪的手青筋暴起。他缓步上前。
脚步声很轻,但唐羽析还是听见了。
“是谁!”她整个人绷紧了,椅子晃了一下,“不要伤害我!我!——”
她突然闻到了。
血腥味很重,铺天盖地地涌过来,几乎让人作呕。
但在那之下——有香水味,很淡。是她闻过的那种。
她的嗅觉很灵。
“米……米风?米风!!!”
他没有回答。
但小刀已经划开了胶布,扎带崩断的声音在空荡荡的会议室里响了一下。
唐羽析眯着眼,光线刺得她流泪。
她看不清他的脸,只看见一个轮廓——背着光,身上是黑的,但一定是米风。
然后她被抱住了,很紧。
紧到她能感觉到他胸腔里的心跳,又快又乱,和他平静的脸完全不一样。
“呜呜呜呜……”唐羽析的哭声从嗓子眼里挤出来,开始是压抑的,然后就控制不住了,“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会来救我……”
“你怎么知道一定是我?”
“我不知道……”她把脸埋进他胸口,血的味道、汗的味道、铁锈的味道,还有那点香水味,全混在一起,“但我觉得一定是你……”
她抱住他,不顾那些血,不顾那些秽物,只是抱着。
哭到失声,整个人都在抖。
米风没有推开她。他的手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在哄小孩。
“他们欺负你了吗?”
“没……没有……”她抽噎着摇头。
没人碰过她连转移都是让她自己走。
但当她从米风肩头看过去,看见那张床垫的时候——整个人缩进他怀里,手指攥紧他的衣服,双手死死扣着米风。
米风低头看了一眼那张床垫,叹了口气,然后松开她。
他站起来,一只手拎起床垫,拖着往外走。
左腿瘸得很明显,每走一步身体就往一边歪一下。
左手垂在身侧,一动不动。他把床垫扔出门外,头也不回。
唐羽析在椅子上看着他的背影。
“你受伤了……”她哑着嗓子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