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攸心里算盘珠子乱飞,只觉得自己立马就能得手。待赵喆挥手屏退众官员,就赶紧回家。入了正堂,给朱氏上了两炷香,许愿道:“娘子啊,你在天有灵,保佑你夫君我上手那福柔帝姬,也报一报你被官家亵玩的仇怨。”
这蔡攸也是大胆,那朱氏要是在天有灵,不来找他索命已经是顾及夫妻情分。他还敢上香许愿。
蔡攸自幼见惯了父亲的道貌岸然,而父亲又在不断的作恶中获得了巨大的利益。所以蔡攸的三观难免跑偏。
这边刚拜祭了被他害死的娘子,便有小厮进来通报,说是蔡京过来找他。
蔡攸独自立府以来,蔡京从未登过这边的门。蔡攸怎敢怠慢,立刻大开正门迎接父亲。
蔡京在众人簇拥下入了府,然后叫儿子去书房说话。
屏退左右,蔡京开口问道:“你猜我来作甚?”
蔡攸道:“父亲该是为了福柔帝姬的事情而来。”
蔡京笑着点点头,赞许道:“这件事情你做的很好,为父突然想起来还没贺过你乔迁之喜,所以过来看看。”
蔡攸赶紧道谢。
蔡京则又道:“但是,你接下来要收收心思。”
蔡攸知道自己的想法被蔡京看破了,只得沉默不语。
俗话说知子莫若父,更何况蔡京这样的老狐狸。
见蔡攸不说话,蔡京又嘱咐道:“福柔帝姬已然不是对手,对咱们构不成威胁,你派个可靠的人将她送到辽国便好。切莫横生枝节。”
蔡攸不情不愿的行礼道:“儿子知晓,”
蔡京便道:“你还有什么事要说吗?”
蔡攸想了想,自己父亲向来没有废话,这么问便是要为自己解惑,如今他不明白的就是赵喆为什么出手。便将事情说给蔡京,询问蔡京想法。
蔡京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说道:“咱们这位官家,是个聪明人。我给你说件事情你就知道了。”
于是蔡京将当年王祁之事讲给蔡攸,又道:“王祁看上去是我等所害,实则是被皇帝的嫉妒之心害死。”
蔡攸道:“您是说官家暗中布局?”
蔡京笑道:“那倒不是。但是官家大概知晓事情,却也暗中推波助澜。所以我说官家是个聪明人。”
蔡攸倒觉得,与其说是聪明,不如说是卑鄙和怯懦。
蔡京道:“站在两难的决策路口,谁推他一下,他便倒向一边。有时候他知道自己不对。却可以骗自己说,事情不是他的本意。”
蔡攸一拍手,说道:“此次官家便可以自我安慰,是福柔帝姬自愿替父亲解忧,是福柔帝姬自己甘愿为国牺牲。他可以扮演一个悲伤的父亲,同时享受着福柔帝姬牺牲带来的好处。”
“所以官家本心上,是愿意福柔帝姬去和亲的。一个女儿终究比不上皇图霸业。”
蔡攸忍不住道:“福柔帝姬那般受宠,我还以官家会如何爱护呢。”
蔡京则道:“如今你可看清了?”
蔡攸点头道:“咱们这位官家啊,真正在乎的只有自己的感受。”
想通此中关节,蔡攸便也没了跑一趟辽国的热切,这辛苦活便交给了童贯。
赵喆也觉得童贯百战出身,相貌堂堂,正能震慑辽人。于是赵妍儿的座驾便在二月二十八这天出发,正赶在琼林苑对百姓开放之前。
赵妍儿这才得到进宫面见皇帝的机会。但也只是在朝堂下看了一眼。
赵喆一副心痛的样子,依照礼仪嘱咐赵妍儿和亲事宜的时候几度哽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