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梦(三)
“是吗?”
尤怜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薛省按住了脖子,对方微微擡头。柔软的唇瓣递了上来。
街上行人匆匆,川流不息,薛省就这么抱着尤怜的脖颈,立于川流不息的人群中,灯火煌煌,厮是明夜。
夜风吹拂,薛省紧紧抓住尤怜的手腕,唇齿相接,呼吸碰撞,脸上浮现的是比情话还动听的红晕。
尤怜羞赧地推开他,凤眼有着淡淡的水雾,“你干什么?!”
薛省不退反进,笑道:“尤三哥哥不是说,世上最动听的情话,都不如心上人脸上的红晕吗?我想你听听情话,尤怜你的脸好红啊。”
尤怜的脸更红了,半天说不出话来。
“……”
论撩拨的手段,他始终在薛省面前甘拜下风,翻身不得。
急忙转头,抓着薛省大步越过人群,呼吸急促道:“没有,憋的。”
“哦,那我也是憋的。”
话音刚落,薛省就撞上了一块铁板,磕得鼻子都疼,道:“尤怜,你干嘛停!我鼻子好疼!”
尤怜脸色很臭,嘴硬道:“我是真的憋的!你是!”
薛省揉了揉鼻子,笑道:“好好好!是我,脸红是你,心跳是你,我的眼里只有你。”
尤怜冷哼一声,并不做回答。薛省挽着他的手,蹦蹦跳跳道:“尤怜,继续说呗,还没听完呢,虞瑶阿姊和姚家的二少爷后来怎么样了。”
尤怜有些气不过他,但最后还是平息了一番,继续道:“后来啊……”
帐篷外的师长看到这一幕笑了,道:“逢临,其实你也不必感到拘束,你年纪还小,以后的人生还长,不必执着。答应那姑娘又何妨,更何况你家能让你学道吗?”
姚逢临道:“不过是缓兵之计,那姑娘年纪太小,我不能拿她对赌。此后我们也不可能再见面,她始终是个凡人,我们注定不会有交集。”
“姻缘既定,自有缘法。逢临你年纪太小,师傅还是建议你过几年再入道。还有既然觉得无缘,就不要轻易答应人家。”
“家中已有兄长,师傅不必担忧。”
老道长叹了口气,“缘分,姻缘,缘法。既然说无缘。那你遇见那姑娘也是因缘际会。”
姚逢临摇了摇头,脸上淡淡的笑:“如师傅所说,一生长短未知,一切随缘,若姑娘真能追到上修界那一切都是缘。”
老道长摇了摇头,“你就是喜欢刁难人家,人家不过是一个下修界的小姑娘,你叫人家现在修道,岂不是为难她。”
“缘由二字,若无缘何来的由?”
老道长笑道:“逢临的嘴巴越发厉害了,师傅人老了,说不过了!”
薛省道:“那虞瑶阿姊真的追到上修界去了!如何去的?凡人之身,怕是受了很多坎坷吧?”
尤怜点了点头,“确实如此,阿姐也未说过详细,只知艰难。从凡人修成金丹,在各路游学,磨砺本事。”
薛省急切道:“那后来呢!”
后来……
尤怜道:“后来到此,故事也都差不多结束了,虞阿姊走到了姚公子的面前,可是姚公子却是早已记不得他,且已入了道,甚至是编写道书。”
薛省道:“那虞瑶阿姊岂非很伤心,如此历经磨难,心上人竟将自己忘了?!”
尤怜道:“确实是颓废过一段时间,过了一段时间,姚逢临却是脱离道,下山迎娶阿姊。”
尤怜指着瞭凤台的钟道:“那日,姚公子便是拉着钟,宣告整个仙门他要娶虞瑶为妻。”
姚家夫人虽然看不起虞瑶,但是要接受自己儿子终生不娶还是只能退而求其次勉强接受了虞瑶。但是自己儿子喜欢,儿子又是从小修道,不养在她身边,难以亲近。虽然不满意,但也随着去了。
毕竟虞瑶能从一个凡人走到这一步也是不容易,而且也是为了她的孩子,虽然说帮不上忙,但也足够痴心。
逛了一个时辰,薛省是铁打的也逛累了,两人走在摊贩食肆之间,寻了个卖炙肉的店,坐在露天的矮木桌前。
炙肉是用木签食物串成一串,然后放在炭火上烤,烤的时候刷上酱料和调味。口味重些就多放点,都可以调整,不过这些都是厨房的厨子来调整,大概口味都是一个样。
他们选的是自己烤的,吃起来更有味道。
在釜中放一个铁奁,把肉置于其上,烤的时候先用文火把油脂烤出,烤到表皮酥脆。蔬菜的话就另说了,店家另外还设置了调味台,上面摆着各种各样的调料。芝麻酱,辣椒酱,香菜,大蒜,花生酱,小葱各种应有尽有。
这是越苏的特色,但尤怜不适应。受不了烟熏火燎的吃食,甜的不吃,辣的不吃。没办法,薛省去隔壁店打包了几个吃食过来,弄得店小二以为他是来砸店的。
薛省虽说是金瑶人,但是从小跟着金灵道人走南闯北吃的东西也杂,一开始也吃不惯着烟熏火燎的东西,后来也就渐渐习惯,除了不喜欢吃苦之外,其他都能吃。
坐下点菜,薛省熟门熟路地点了好几种菜肴,又道:“牛肉我要上里脊肉,羊肉我要肋排肉。”
薛省无肉不欢,一个人吃能有什么意思,看了眼喝茶的尤怜,他道:“蔬菜也来点,要新鲜的!”
店小二道:“客官放心,我们店的东西都是新鲜的,绝对不会偷奸耍滑!”
薛省也觉得自己问得有点多余,毕竟能在上修界开店也是有几分本事的。
但是薛省把菜单翻来翻去,却始终没有看到鸟,道:“你们这有鸟吗,我们烤鸟!”
店小二瞪大了双眼,手指抵在唇间道:“客官,我们这可是越苏啊!”
“越苏怎么了?”
店小二一时间不知道怎么解释。尤怜淡淡开口道:“夫子上课你又没认真听,姚家家徽乃不死鸟,越苏地界一律不准宰杀鸟类,更何况你要明目张胆地吃了。”
薛省面落失望,“那只能回去吃了,再给我上你们这的好酒!”
店小二飞快在本子记上,上好的酒酿两壶,转头看向冷冰冷的尤怜,自来熟道:“这位客官您吃点什么?听客官您的口音是蜀地的,应该很能吃辣吧,要不要点最新出的酱辣椒?很好吃的!”
尤怜还未来得及开口,薛省坐在一旁笑眯眯地说:“他啊不吃辣。”
店小二明显有些不信,扭头问尤怜,“真的不吃?”
“嗯。”
店小二道:“那还真是惊奇,我见过的蜀人都是能吃辣的,无辣不欢。”
薛省道:“这有什么好惊奇的,无奇不有,就连我金瑶人,甜的我也吃,要我吃辣椒冲天的釜锅我也能吃!”
“好了,别贫嘴了,快上菜吧,我要饿扁了!”
店小二笑道:“您稍等,菜马上就来!”
尤怜抿着茶,看着行人兴匆匆的神色,耳朵一动将薛省的话收入耳中,不禁觉得有些好笑。
薛省看到这个笑容道:“尤怜你笑什么?”
尤怜放下茶盏,道:“那你觉得我在笑什么?”
薛省道:“男人心海底针,猜不出来。更何况我家尤三哥哥的心思向来打着弯,猜不出来。”
尤怜慢条斯理道:“你求我我就告诉你。”
当机立断,薛省道:“求你!”
“……”
半晌,尤怜倒是有些说不出来了,耳廓微红,只道:“贫嘴。”
“什么贫嘴,我的嘴巴向来贫啊,你又不是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