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孤暮雪目送心上人,和好姐妹携手离去,灵魂像被抽离了一般,眼神渐渐空洞。
今日,她亦是一袭红衣,但顾安要娶的人不是她,就连目光,也不曾在她身上,有过片刻停留。
昔日那些美好和温存,在她身份暴露后,便也跟着烟消云散,他们真的成了熟悉的陌生人。
“来的时候,就有心理准备,为何还会这般心痛……”独孤暮雪捂住心口,喃喃自语。
随后,她一言不发,拖着好似嫁衣的红色长裙,当着众人的面,顺了一壶酒,离开了此地。
有人交头接耳,低声议论:“我怎么觉得,陛下好像不是很开心?”
“怎么会,雨司主和陛下情同姐妹,相伴多年,她出嫁,陛下定然是欢心的,陛下这是喜怒不形于色!”
主位上,雪妩娆侧过身子,将俩人的事情,向易晗烟解释了一下。
“神无霜和女帝,竟是同一人。”昨夜才归来,不知晓实情的易晗烟,略有震惊。
她眼神复杂的摇了摇头:“唉,情感上的问题,我不懂,不好干涉,还是交给他们自已处理吧。”
支棱着耳朵,偷听俩人交谈的陆行云,恍然大悟:
“之前真是我冤枉小安了?他经常去皇宫,雨蝶衣只是一个幌子?实际上,是给皇后侍寝?”
她有些生气,顾安做男宠的事情,居然瞒着她!
当时,她若是知道,定然要闯进皇宫,讨个公道!
……
携手前往婚房的路上,雨蝶衣忽然一阵剧烈的咳嗽,晕眩感袭来,整个人栽倒在顾安怀中。
她的身体早已千疮百孔,药石难医,能坚持到现在,全靠一股意志支撑。
如今,众目睽睽之下,成了顾安的新娘,心愿已了,那口气,便也泄了。
“蝶衣!”顾安抱住雨蝶衣,一颗心,瞬间提了起来。
“无碍。”雨蝶衣虚弱的笑了笑:“只是有些无力,你背我回房,可好?”
顾安当即蹲下身,将她揽到背上。
雨蝶衣伏在他身后,秀靥贴着背,听着对方有力的心跳,有种心安的感觉。
顾安火急火燎,冲到婚房,将雨蝶衣轻放在软榻上,懂得医术的他,立即为其把脉。
很快,他神色一颤,竟是死脉,雨姐姐脉象全无,再无生机!
顾安强颜欢笑,故作镇定:“没事,你身体恢复得不错,比先前好多了。”
雨蝶衣取下红盖头,目光柔柔的盯着顾安,轻声道:“你不用安慰我,我的身体,我自已清楚,应该是,活不过明天……”
顾安眼眶一热,侧过头,无尽的悲伤涌上心头。
雨蝶衣抬起冰凉,没有温度的手,抚摸顾安的脸:
“没事的,姐姐不怕死,早晚会有这么一天,死的时候,还能和爱的人在一起,此生已是无憾。”
“可是……我舍不得你。”顾安握住雨蝶衣的手,紧贴在脸上,沙哑的嗓音,显得十分无助。
“我……我也舍不得你!”雨蝶衣突然崩溃,哭出了声:
“如果死亡是既定的命运,我会坦然接受,这句话是假的,我好怕死,比任何时候都怕!”
病重以来,她第一次在顾安面前,露出脆弱的一面,颤抖着声音,垂首落泪:
“为什么我要死?为什么非得是现在!”
“为什么不在我对人世间没有留念的时候死去,偏偏要我在最不想离开的时候,老天爷要把我无情的带走,带到一个没有你的世界!”
顾安轻柔的抱住雨蝶衣,无声的安慰。
雨蝶衣双肩轻颤,低声抽泣。
良久,她悲痛的情绪稍弱一点后,深吸了一口气,擦了擦泪水,重新露出笑:
“大喜的日子,不说离别的话,夫君,要了我吧,我想成为你真正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