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刹那的分心,让那暗紫色漩涡的凝聚速度,出现了极其细微但确实存在的减缓!
而最重要的“援手”,来自更上方,更深处——
苍穹极高处,法则层面。
就在暗紫色漩涡即将彻底成型,琉璃色光芒即将射出的千钧一发之际——
一点银蓝色的星光,毫无征兆地,在那片被暗紫“污渍”覆盖的天幕之外,悄然亮起。
那不是星辰,也不是任何已知的能量体。它微小、冰冷、纯粹,仿佛是一段被高度压缩、凝练到极致的法则信息。
它出现得如此突兀,如此不合常理,仿佛直接从虚无中“界定”而出。
下一刻,这点银蓝星光,如同最精准的狙击子弹,无声无息地贯穿了暗紫色天幕,无视了其任何防御与扭曲,直接命中了那个正在成型的暗紫色漩涡的最核心处——那点正在凝聚的琉璃色光芒!
没有爆炸,没有闪光。
只有一种概念层面的“抹除”。
那点蕴含了万华镜此次攻击大部分精华与意图的琉璃色光芒,连同其周围一小片漩涡结构,如同被最锋利的手术刀精准切除,又如同被最高阶的格式命令直接“删除”,凭空消失了。
留下的,只是一个结构受损、能量流紊乱、意图被打断的残缺漩涡,以及万华镜意志中传来的、首次清晰可辨的惊怒与剧痛!
“序火…界定者…!!!”
那个冰冷平滑的意念,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波动!它认出了这股力量!这是那个在洪荒主战线与“概念锚点”对峙、曾让它吃过亏的“序火”法则!
虽然这只是陈末在极度艰难中,凭借之前那缕意念与霍去病产生的微弱联系,以及“混沌凝晶”作为短暂信标,分出的比发丝还要细微千万倍的一丝力量余波,但其本质太高,太凝练,太具针对性(专破高维法则结构),依旧对万华镜的这次投影,造成了重创!
漩涡溃散,暗紫色天幕剧烈动荡,那片“污渍”的颜色都黯淡、混乱了许多,仿佛一幅被泼了水的油画。
万华镜的意志在惊怒中,迅速评估。陈末(钧)的介入(哪怕只是一丝余波),意味着这个“人间奇观”的背后,站着那个难缠的“序火界定者”。继续强行“收藏”,风险剧增,且可能引来对方更直接的反击。
它冰冷而贪婪地“看”了霍去病最后一眼,尤其是他灵魂中那枚依旧顽强闪烁的“混沌凝晶”。
“…标记…已留下…你的‘颜色’…我记住了…待‘锚点’吞噬洪荒…待‘界定者’沉沦…我会…再来…取走…你这幅…最后的…‘叛逆之作’…”
意念消散。
那片黯淡混乱的暗紫色天幕,如同退潮般,迅速收缩、变淡,几个呼吸间,便从天空中彻底消失,仿佛从未出现过。
澄澈但惨白的冬日阳光,重新洒满河西走廊。
风依旧凛冽,雪原寂静。
只有高台上,霍去病再也支撑不住,“哇”地喷出一大口混杂着暗金与鲜红的鲜血,单膝跪倒在地,以剑拄地,才勉强没有倒下。
他浑身浴血,甲胄破碎,气息微弱到了极致。灵魂中的凝晶光芒也黯淡了许多,仿佛耗尽了能量。
但他还活着。
他挡住了。
在同伴遥远的守望下,在险峻的驱虎吞狼之计带来的刹那分心下,在那位至高存在几乎不可能的细微援手下…他奇迹般地,从一位高维“收藏家”的亲自出手下,保住了自己,也保住了身后这片土地暂时的色彩与声音。
营垒中的汉军将士直到此刻,才仿佛从一场漫长而窒息噩梦中惊醒,茫然四顾,不明所以。他们只看到冠军侯突然重伤呕血,天空似乎短暂地暗了一下,又恢复了正常。
唯有霍去病自己知道,刚才经历了什么。
他艰难地抬起头,望向天空,望向那银蓝星光出现又消失的方向,又仿佛望向更遥远的、存在着同路人与莫测危机的维度深处。
“谢谢…”他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呢喃,不知是向谁。
然后,他强撑着最后的意志,对涌上来的亲兵嘶声道:“传令…狼烟不息…哨探加倍…抚民之事…加速…河西…要更快地…亮起来…吵起来…”
话音未落,他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但这一次,他嘴角似乎带着一丝极淡的、劫后余生的释然,以及更深的、看清前路后的决绝。
烽燧的狼烟,依旧笔直。
而在更高的层面,这场短暂的、却惊动了多方的冲突,其涟漪才刚刚开始扩散。
万华镜受挫退走,但其“标记”已下。
陈末的介入被确认。
幽绿暗斑记录下了全部。
悟空哪吒的冒险之举,会带来何种后续?
而霍去病灵魂中那枚被多方力量注视的“混沌凝晶”,又将引导他走向何方?
河西的风雪,暂时掩埋了痕迹。
但星火已灼穿了镜面,照见了更深的渊薮。
燎原之势,或许就从这最前沿的、染血的烽燧之下,悄然孕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