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沉落时,月瑶与李莲花等人便在江府客院安置。
待夜色漫过江府的飞檐翘角,月瑶和李莲花悄然出了院落,在府中四处查探。
夜风卷着桂香,两人身形轻如落絮,行至抄手游廊拐角处,忽见一黑衣蒙面人疾掠而过。
月瑶与李莲花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疑惑,当即敛了气息,不远不近地跟在其后。
行至穿花径时,两人余光瞥见不远处的太湖石后,一道身影倏然闪出,正是小鱼儿——他显然也看到了那黑衣人。
小鱼儿眉峰微挑,脚步轻快地跟了上去,心思全放在前方的黑衣人身上,竟未察觉身后还跟着两道更隐秘的身影。
不多时,黑衣人拐进一处雅致小院,径直推开了挂着“琴斋”牌匾的房门,待身影尽数入内,房门便悄无声息地合了拢。
小鱼儿伏在院外的树后,屏气凝神等了许久,屋内再无半分动静,那道黑衣人竟似凭空消失了一般。
而不远处的月瑶与李莲花,早已借着周身的气机感应出端倪——琴斋之内,已然没了活人的气息。
既非从门窗等明处出口离开,便只剩一种可能:这琴斋之中,藏有不为人知的密室,黑衣人定是从密道遁入了其中。
小鱼儿等了半晌,见实在无甚动静,也知再守下去无益,便离开了此地。
月瑶与李莲花待他的身影消失,才缓缓从阴影中走出,李莲花低声道:“铁如云若被囚在江府,这府中定藏有密室,而这琴斋,便是一个突破口。”
月瑶颔首,眸光扫过紧闭的门窗,眼底凝着几分思索:“今夜不宜轻举妄动,贸然闯入反倒打草惊蛇。”
……
翌日,江别鹤的长女江玉凤归来。她自幼拜入南海神尼门下,为师太座下三弟子。
此时江府客厅内,月瑶、铁心兰等人正与江别鹤对坐闲谈。
铁心兰此行心藏要事:父亲铁如云失踪前,江别鹤曾收到过两封信函,她想看看这两封信。
江别鹤闻言毫无迟疑,当即从袖中取出信函递予铁心兰。
众人围拢传阅,纸页上的字迹苍劲有力,铁心兰一眼便认出,正是父亲铁如云的亲笔。
两封信函,一封是寻常的问候寒暄,另一封则是致各大门派的公函,内容竟是铁如云主动辞去武林盟主之职。
月瑶与李莲花交换了一个眼神,心中暗忖:莫非铁盟主是察觉了刘喜的拉拢之意,不愿受其操控才决意隐退?亦或是有人仿冒其笔迹,设下这等迷局?
“这信上的日期,正是我爹离家后的第十日。”铁心兰指尖轻抚信笺,语声带着难掩的焦灼。
话音未落,客厅门外已传来一阵轻快而沉稳的脚步声。小鱼儿抬眼望去,只见一道飒爽身影立在门口,明眸皓齿,英气逼人,不由得心头一动,目光竟有些移不开。
月瑶等人亦循声望去,无不暗赞一声“好飒爽的女子”。
“凤儿,你可算回来了。”江别鹤脸上露出几分欣慰,“来,为你介绍几位贵客。”
他侧身指了指座中诸人,“这位是移花宫的花无缺花少侠,这位是铁盟主的千金铁心兰,这两位是隐士家族出身的李莲花李公子与他的夫人月瑶月夫人,还有这位‘绿豆先生’鱼少侠。”
江别鹤早对月瑶与李莲花的来历暗中查探,只是二人背景如同迷雾,仿佛凭空出现一般,毫无蛛丝马迹可寻。
他思来想去,只当是二人背后的隐世家族势力深不可测,刻意抹去了所有痕迹,故而对这二人始终客客气气,不愿轻易招惹这等隐世强援。
众人闻言纷纷颔首示意,彼此见过礼。
“我们正商议铁盟主的下落,凤儿,你也坐下一同参详。”江别鹤示意女儿落座。
江玉凤甫一坐下,便直奔主题:“不知铁盟主最后现身,是在何时?”
“正是江伯父收到这两封信的前十日。”铁心兰答道。
“令尊离家之前,可有说过什么异常的话?”江别鹤追问,目光中带着几分试探。
铁心兰蹙眉沉思半晌,摇了摇头:“似乎……并无特别之处。”
“再仔细想想。”月瑶柔声开口,“譬如他当时的神色、语气有无异样?有时候一句寻常话,若语气反常或许便是关键线索。”
李莲花、花无缺与小鱼儿等人闻言,皆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铁心兰凝神,往事渐渐清晰:“那日,东厂忽然派人登门,送了一块铜铸牌匾到府中。之后爹爹便一直忧心忡忡,只对我说‘日后务必小心,江湖要变了’之类的,还说他要去一个地方,待有了结论再回来告知我。”
“铁盟主要去的究竟是何处?这可是最关键的线索。”江别鹤说道。
“莫非……我爹是亲自入宫,到东厂向刘喜大督主致谢去了?”铁心兰揣测道。
“绝无可能。”江别鹤断然否认,“刘喜大督主乃是内子的干爹,东厂方面我已派人查探过,并未有令尊驾临的消息。
况且朝廷重地,往来皆是达官显贵,武林盟主‘狂狮’铁如云到访,必定是街知巷闻的大事,断无隐瞒的了的。贤侄女,令尊离家后,府中可有其他人到访?”
“过了一日,确有一位师太来过府上。”铁心兰忆起此事。
“那位师太可有告知名姓?”月瑶问道。
铁心兰摇了摇头:“那位师太是以‘入密传音’的功夫吩咐我,不可将她的名字泄露给外人。”
江玉凤闻言,眸中闪过一丝了然:“以你描述的这份功力,峨嵋如素师太绝无可能达到。放眼江湖,唯有家师南海神尼,才有这般深厚的内力修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