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宇立在祭域边缘,只看了一眼,便清晰地意识到双方之间那道几乎无法跨越的鸿沟。
他的修为是虚衍境至臻,而眼前这具三冥阴傀,已经站在无垢层级。那不是靠拼杀就能弥补的差距,而是命魂结构与存在层次的断层。
可秦宇的神色没有半分退意。
他很清楚,这里不存在“撤退”的选项。这正是绝念噬皇为他准备的正面裁决之地。
下一瞬,他的识海猛然一震。
眉心之上,一道冷冽的青色光环自虚无中浮现。
青环显形。
她娇小的身影落在秦宇肩侧,青墨色的长发垂至脚踝,发尾化作半透明的青焰悬浮不落。浅青色的环瞳缓缓转动,目光落在那具三冥阴傀身上,锁链在她脚踝处轻轻晃动,发出极轻的一声——“当。”
“小秦子。”
她的声音不高,却在寂灭祭域中清晰回荡,“这玩意儿你先和它过两招。”
她歪了歪头,语气平静得近乎冷淡:“别急着拼命,当作一次命魂与逻辑的考验。”
秦宇缓缓吐出一口气。
体内的虚衍之力开始高速流转,经脉与命魂之间,那股介于“有”与“无”之间的虚衍之流被强行推至极限。他点了点头,目光重新锁定那具无垢命魂傀。
“好。”
他的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
“就算是无垢境,我也不惧。”
话音落下的瞬间,三冥阴傀动了。
它没有任何起手式,整具身躯仿佛直接跳过了“行动”的过程,一步踏出,脚下空间无声塌陷。秦宇只觉识海骤然一沉,周围的因果线条在视野中疯狂扭曲,像是被某种力量强行拉向同一个终点。
他来不及多想。虚衍境至臻的力量轰然爆发。
秦宇的身影在原地拉出数道残影,下一瞬已横移出数十丈之外。然而那并非真正的脱离——三冥阴傀的存在仿佛附着在因果本身,无论距离如何变化,它始终与秦宇处在同一层“接触位面”。
寂灭辉流凝成的手掌缓缓抬起。
尚未落下,整片祭域的湮纹同时亮起。
秦宇只觉自身命魂像是被一只无形巨手按住,虚衍之流剧烈震荡,存在稳定性开始崩裂。他低喝一声,强行逆转体内虚衍运转方向,用近乎撕裂命魂的方式挣脱裁序压制。
就在那一刻——
青环脚踝上的细小锁链再次轻响。
“当。”
某种更深层的力量被唤醒。
秦宇稳住身形,直面那具无垢境中阶的命魂傀。
寂灭祭域之中,虚衍与无垢第一次正面碰撞。
因果被不断碾碎,又在瞬息间重组。
寂灭祭域在三冥阴傀踏出第二步的瞬间,彻底失去了“稳定”这一概念。
那并不是简单的空间震荡,而是一种更深层的崩塌——构成祭域的湮纹开始彼此错位,原本严密咬合的寂灭逻辑出现了细微却致命的裂隙,仿佛某个维系整体的“核心叙序”正在被外力强行撬动。
三冥阴傀缓缓抬起手臂。
那条由灰暗命魂辉流凝聚而成的手臂并未直接指向秦宇,而是指向他身后那片虚空。刹那之间,秦宇只觉自身命魂仿佛被某种东西盯上,一股冰冷而绝对的牵引力自体内深处生出,仿佛有什么“本不属于此地的部分”,正在被强行剥离。
命魂剥离。没有光,没有声势。
但秦宇的视野却在一瞬间出现重影,识海深处那条虚衍之流被硬生生拉出一道裂口,部分命魂映像竟开始自行脱离本体,向着三冥阴傀的方向缓缓漂移。
“来吧,战吧……”秦宇咬紧牙关,脚下猛然踏前一步。
他体内的虚衍之力骤然反向运转,不再追求稳定与平衡,而是主动引爆命魂内部的非有非无态。他双手并拢,指节泛起晦暗而锋锐的湮辉,一道压缩到极致的裁序之力自掌心炸开。
天因裁序·六绝印——命因封镜·逻辑渊核。
印成的刹那,秦宇身前的空间仿佛被按入一面无形的深渊镜壁,所有向外牵引的命魂之线同时被强行折返,因果回路被粗暴地封死。那些正在剥离的命魂映像在半空中骤然停滞,随后被镜面般的逻辑渊核硬生生压回体内。
剧痛如同雷霆在识海中炸开。
秦宇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缕血迹。无垢层级的命魂剥离并非单一手段,而是直接作用于存在根基,他这一印,等同于用虚衍境的裁序逻辑,强行去顶撞无垢境的命魂结构。
代价,立刻显现。
三冥阴傀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它只是微微调整了手掌的角度。下一瞬,那些被封镜压回的命魂之线竟在秦宇体内重新亮起,只是这一次,它们不再试图抽离,而是开始“解构”。
命魂内部的层级被一层层剥开,虚衍之流被迫显露出更深层的构型,秦宇甚至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尚未完全稳固的某些底层逻辑,正在被对方“阅读”。
“啧。”青环的声音在他肩侧响起,第一次带上了一丝冷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