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脚踝上的青色锁链骤然绷直,残钟轻震,青焰般的光辉自她发梢炸裂开来。那一刻,她不再只是旁观,而是彻底介入了战局。
“你这样下去,会被它一层层拆干净的。”
青环抬起那柄半截断剑,剑身渗出的青色血泪在空中拉出一道扭曲的弧线。她并未直接斩向三冥阴傀,而是将剑锋反向插入寂灭祭域的湮纹之中。
“界渊反衍。”一声低语落下。
祭域深处猛然传来一声仿佛世界被撕开的轰鸣。原本用于剥离命魂的寂灭逻辑被强行反向追溯,从“结果”倒推回“起始”,整片祭域的运行路径出现了短暂的自我冲突。
三冥阴傀的手掌第一次出现了停顿。
它周身的命魂辉流开始不规则震荡,剥离逻辑被反衍崩散,连带着它脚下的祭域湮纹,也出现了无法自动修复的裂口。
然而,这一切并未结束。
裂口出现的同时,祭域仿佛被彻底激怒。无数湮纹开始疯狂增殖,像是某种失控的寂灭本能在自救。空间不再塌陷,而是直接碎裂成层层叠叠的寂灭断面,每一层都在独立运行、独立剥离。
不可逆裂变,开始了。
“……它在用整座祭域换命。”秦宇低声道。他深吸一口气,眼中不再有任何犹豫。
虚衍之流被强行压缩至命魂核心,他体内那些一直被他刻意压制、尚未完全显露的深层构型开始浮现。那不是新的力量,而是他早已具备、却从未真正完全展开的存在形态。
“那就来吧。”秦宇一步踏出,再次迎向那具无垢境中阶的三冥阴傀。
青环站在他肩侧,青焰猎猎,断剑低鸣。
寂灭祭域在这一刻彻底失控,裂变的湮构逻辑如同崩塌的星海,将两人的身影吞没其中。
而这场以虚衍境对抗无垢境的死战,已经不可能再回到任何“原本的轨道”之上了。
寂灭祭域的裂变尚未完全收束,三冥阴傀便已踏出了第三步。
这一步落下的瞬间,整个封魄幽渊仿佛被按入了一层更深的静默之中,所有崩散的湮纹同时凝滞,随后以一种近乎冷酷的秩序重新排列。那不是修复,而是重写——祭域不再围绕“抹除”展开,而是开始直接针对秦宇的命魂本体进行裁断。
三冥阴傀缓缓张开双臂,灰白色的命魂辉流自它胸腔内层层展开,宛如一部正在翻页的无名冥书。每一页翻动,秦宇体内的命魂便随之震荡一次,仿佛某个“被允许存在的层级”正在被逐条勾除。
第二重命魂裁断,降临。秦宇的视野骤然一暗。
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存在被强行拆分为数个“可判定层”,虚衍之流、界构认知、因果承载、命魂映像……这些原本融为一体的部分,被无垢级的裁断之力一一剥离、标记、锁定。
下一瞬,裁断落下。不是攻击,而是删除。
秦宇胸口猛然一窒,整个人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按入虚空,仿佛有一只看不见的手,正试图直接从“命魂定义”这一层面将他抹去。他喉咙里溢出一声低哼,体内的虚衍之流开始不受控制地紊乱,连先前稳住的裁序核心都出现了崩塌征兆。
“别硬扛。”青环的声音陡然压低,罕见地带着一种近乎严厉的冷静。
她赤足踏在秦宇肩侧,脚踝锁链震响,残钟发出一声短促而清晰的鸣动,将秦宇即将崩散的意识强行拉回。
“你现在的问题,不是力量不够,是用错地方了。”
秦宇勉强稳住身形,咬牙道:“它在直接裁我命魂,我还能怎么用?”
青环冷笑了一声,断剑轻轻点在他后颈。
“你总想着用‘正面裁断’去顶无垢境,那当然会被拆。记住,你的优势不在强度,而在你能‘重写连接方式’。”
她语速极快,却字字清晰。
“别和它对命魂本体,转而对因果承载;别让裁断落在‘你是谁’,而是让它落在‘你如何存在’。用你的因果解构,先拆它的裁断路径!”
秦宇瞳孔骤然一缩。
下一瞬,他不再试图稳固自身命魂,而是反向放开部分因果锚点。虚衍之流顺着这一变化急转而下,他抬手一指,指尖并未凝印,却有一道无形的裂解波纹自他体内扩散开来。
命构三式·因果解构。
这一式并未直面三冥阴傀,而是精准地切入了那道命魂裁断的“传递逻辑”。裁断原本应当从祭域湮纹传入秦宇命魂,但在因果被强行拆解的瞬间,那条路径失去了连贯性,裁断之力如同斩在虚空中,骤然偏移。
三冥阴傀第一次真正停顿。
它翻动的冥书虚影出现了一瞬间的错页,灰白辉流剧烈波动,仿佛无法理解眼前这一结果。
“很好,就是这样。”青环语气一缓,却依旧冷静,“接下来别给它重组的机会。”
秦宇深吸一口气,胸腔剧烈起伏,眼中却燃起一股被彻底激发的狠意。
他被压着打了太久。
虚衍境至臻的命魂深处,那些一直被他谨慎封存的结构开始真正解放。不是暴涨的力量,而是一种更加锋利、更加不讲道理的存在方式——他不再试图“完整存在”,而是主动进入一种可被牺牲、可被替换的状态。
“想裁我?”秦宇低声开口,声音沙哑,却带着明显的怒意,“那你也得付出代价。”
他一步踏出,迎着三冥阴傀重新凝聚的命魂辉流而上,虚衍之力在体表形成层层断裂的光影,仿佛随时都会崩散,却偏偏始终维持着最危险的平衡。
这一刻,他不是稳重应对,而是彻底被打出了火气。
不服。不认。不退。
寂灭祭域在两者之间疯狂震荡,裂变进一步扩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