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影虚都深处,那枚镇压整座主城的镇城核心,终于发出了不该出现的声音。
那不是轰鸣,而是一种极其细微、却让所有无垢境强者同时心悸的——裂响。
仿佛一块承载了亿万年重量的古老晶体,在无数次冲击之后,终于出现了第一道无法逆转的裂痕。幽影虚都下方的混沌海渊骤然翻腾,原本被稳定压制的混沌潮汐开始逆流而上,
城墙之上的混沌元晶失去部分呼应,黑、白、灰三色气流同时紊乱,时而凝固为山岳,时而崩解为虚无碎屑。整座城池的“有无不定”结构第一次出现失衡,白昼与夜幕同时覆盖城中不同区域,宫殿与废墟叠加重影,时间流速在街道上断裂成无数段落。
大量寂玄境修者在阵法反噬下直接被寂灭,混沌境修士亦感到脚下的“城之根基”正在松动——幽影虚都,进入存亡倒计时。
就在这混乱逼近失控的刹那,靳寒嫣立于高空,衣袂在混沌风暴中猎猎作响,她的目光扫过城中不断陨落的修士、被主魂统御撕碎的阵线、以及镇城核心上那道正在缓慢扩张的裂痕。她没有迟疑,声音直接以无垢境神魂共振的方式,清晰地传入另外两位无垢境强者识海之中。
“前辈,城中修士伤亡太多了,这样下去肯定不行。”
“而且其他主城的援军何时能到,根本无法确定。”
“我三人必须速战速决——合理展开各自的终极神通,争取在最短时间内,寂灭所有混沌境逻辑遗留体主。”
话音落下,没有犹豫,也没有多余的权衡。
两位无垢境强者几乎在同一瞬间点头,其中一人低声回应,语气如同压下万界的磐石,“好。”
另一人只吐出一个字,却仿佛定下了这片战场的结局,“战。”
下一刻,三人的气息同时发生了质变。
靳寒嫣缓缓抬手,她的神情在这一刻彻底归于寂静,仿佛世间一切生灭、喧嚣、恐惧都已无法触及她的心境。她的终极神通并未以狂暴的能量爆发作为起手,而是一种绝对的静止——当她的意念彻底展开,“”无相无形·寂灭彼岸“”的领域无声铺陈。
天地仿佛被一只无形之手按下了“静止”的边缘键。
以靳寒嫣为中心,广阔无垠的虚空开始失去“形相”的意义。光不再传播,影不再投射,所有混沌境逻辑遗留体主在这一刻同时出现了诡异的迟滞,它们的存在被强行拉入一种“既非存在、亦非不存在”的中间态。紧接着,混沌不分天地判随之引动——这不是斩击,不是镇压,而是一道覆盖整片战场的终极裁序。天地、上下、内外、生灭的区分被彻底抹平,所有逻辑遗留体主赖以行动的“判定前提”被直接删除。
成片的混沌境逻辑遗留体主在这一刻无声崩塌,它们的身躯没有碎裂,没有爆炸,只是像被从现实中擦除一般,连“死亡”的过程都未能成立,直接化为无相空白,被寂灭彼岸吞没。
与此同时,第一位无垢境强者的终极神通彻底展开。
他双手缓缓合拢,身后的界影不再是天幕,而是彻底塌缩为一座“界冢”。那是一种由无数破碎世界压缩而成的终极结构,界冢落下之处,空间、时间、因果被同时压成一层无法展开的薄面。
数以万计的混沌境逻辑遗留体主被强行卷入界冢之中,它们试图挣扎,却发现自身的“世界适应性”在这里毫无意义——界冢不是战场,而是终点。所有被纳入其中的存在,在同一瞬间被压成无意义的界渣,连逻辑残留都无法逸散。
第三位无垢境强者则在虚空中缓缓闭上双眼。
当他再次睁开时,整片战场的“顺序”发生了不可逆的错位。他的终极神通不是破坏,而是重写湮灭顺序。无数细密到无法计数的光纹自虚空深处浮现,它们不是攻击,而是“回收”。
每一条光纹精准贯穿一名混沌境逻辑遗留体主的核心,在触及的瞬间,直接抽走其存在所依托的最底层逻辑,使其倒退至“尚未被制造”的阶段。那些主魂统御甚至来不及发出任何反应,便在时间意义上被抹回虚无。
三大无垢境终极神通,在同一时刻彻底叠加。
幽影虚都外的苍穹被彻底撕裂,混沌海渊倒卷而上,又在三重终极力量的压制下被生生压回。成片成片的混沌境逻辑遗留体主被清空,战场出现了短暂却震撼的真空带。
而在更高处,梼杌无相魔兽那张无表情的人脸,第一次出现了细微的变化。
梼杌无相魔兽终于不再只是旁观。
当三位无垢境强者的终极神通叠加、大片主魂统御被强行清空之时,它那张无表情的人脸缓缓抬起,空洞的双眼第一次真正“注视”向幽影虚都的镇城核心。那一瞬间,天地间所有的声音仿佛被抽离,只剩下一种极其细微却令人灵魂颤栗的——摩擦声。
那不是能量碰撞,而是“存在”与“非存在”被强行错位时产生的本源异响。
梼杌无相魔兽抬起一只爪子,动作并不迅猛,却带着一种无法违逆的自然感。爪尖落下的刹那,虚空如同被无形的兽齿撕开,一道横贯天地的裂隙瞬间成形。
裂隙之中没有光,没有暗,只有不断翻涌、不断湮灭的“无垢虚相”,那是无垢境至臻才能显化的本源态。
它的神通并非攻击城池本身,而是直接干预镇城逻辑。
幽影虚都的镇城核心猛然一震,那道原本只是细微延展的裂痕,在这一刻被无限放大。整座主城的混沌元晶同时发出刺耳的共鸣声,城墙开始出现大规模坍缩,
混沌海渊中的潮汐失控般翻涌而上,仿佛要将整座城池重新拖回“未被定义”的状态。
倒计时,真正开始了。
靳寒嫣立于高空,身影在混沌风暴中显得极其孤绝。她能清晰感知到,只要镇城核心再承受一次同级冲击,幽影虚都将不再是“毁坏”,而是被彻底抹除存在资格。
那不是城毁人亡那么简单,而是城中数以百万计的修者,会在逻辑层面被直接清空,连“曾存在过”的痕迹都无法留下。
弃城而退,尚可保全自身与部分强者;
以身镇城,则意味着她要以无垢之躯,强行承载整座主城的崩解反噬。
这是一个没有折中选项的抉择。就在这一瞬,天地忽然再次震动。
不是来自幽影虚都内部,而是——远方。
数十道恐怖到难以形容的能量洪流,从湮虚域的尽头同时喷涌而来。那不是单一方向的增援,而是跨越不同界域、不同航道、不同混沌潮汐层级的同步降临。
每一道能量落下的轨迹,都会在虚空中留下久久不散的源痕,仿佛本源本身被强行拖拽而来。
第一道能量落下,成片的主魂统御直接化为虚无;
第二道落下,逻辑遗留体主的阵线被硬生生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