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第四、第五道……当这些力量叠加展开时,战场中央仿佛被一只无形之手清扫过,一半以上的主魂统御在尚未反应之前,便被直接寂灭。
紧接着,数道身影自能量洪流中显化。
混沌一宫老祖,云秋生,踏空而立。他的气息不再是混沌境或无垢境所能理解的层次,而是一种彻底脱离“思维路径”的存在状态——绝思境初阶。他出现的瞬间,周遭的混沌气流自动退散,仿佛不敢靠近其思维半径。
寂无神殿老祖丰沐珩紧随其后,同样是绝思境初阶,但气息更为内敛,如同一片无声的终寂之海。他的目光扫过战场,只一眼,便让大量主魂统御的行动逻辑出现短暂失序。
殒曦神殿老祖曦薇毓降临时,天地色泽发生了极其短暂的褪色。那是绝思境中阶的压迫感,仿佛一切光与影都必须先经过她的许可,才能继续存在。
而最后出现的,是天衍无极殿老祖秦知恩。
他并未伴随任何夸张的能量喷发,只是一步踏出,便已立于战场核心上空。然而就在他现身的刹那,幽影虚都镇城核心那几乎要彻底崩碎的裂痕,竟出现了短暂的稳定。绝思境高阶的存在,仅凭“到场”,便已开始影响整座城池的存续概率。
还不止如此。
紧随四大神殿老祖之后,来自最近各大宗派、神族、流渊者阵营的无垢境至臻强者,如同星海决堤般接连抵达。虚空中到处是破界而出的身影,数量之多,足足上万名无垢境至臻,他们的气息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道覆盖整个幽影虚都的庞大源压场。
这一刻,战场的尺度,被强行拉升。梼杌无相魔兽终于完全抬起头。
它那空洞的双眼,第一次映照出真正意义上的“对手”。
而靳寒嫣,站在所有人之前,缓缓收敛了即将外放的镇城意志。她没有立刻做出选择,因为她已经感觉到——这场战斗,不再只是守城之战,而是要直接寂灭这头畜牲。
梼杌无相魔兽第一次,真正意义上露出了震动的神色。
那并非恐惧,而是一种源自本能的判断——它清晰地感知到,悬立于苍穹四方的那四道身影,已经不再是“可以被算计的变量”,而是足以动摇既定布局的绝思境威压。
每一道气息,都像是一枚嵌入现实的锚点,让整个幽影虚都的存在稳定性发生了不可逆的偏移。
它缓缓抬起头,人脸之上没有表情,空洞的双眼却映照出四位老祖的身影,声音低沉而扭曲,仿佛从无数重逻辑夹层中挤压而出。
“愚蠢的人族。”
话音落下的一瞬,天地骤然一静。“尔等,都不过是在生命尽头,垂死挣扎的蚍蜉罢了。”
下一刻,它做出了一个让所有在场强者都同时变色的举动。
梼杌无相魔兽猛然张口。并非咆哮,而是吐出。一枚晶核,从它的口中缓缓浮现。
那不是实体意义上的宝物,而是一种被强行凝固的逻辑核心——晶核通体漆黑,却又并非黑暗,而是吞噬光线、因果、视线的“绝对负相”。
晶核表面不断有诡异的符纹浮现又湮灭,每一次闪烁,都伴随着幽影虚都上空的一次剧烈震荡。
当晶核彻底脱离梼杌无相魔兽的口腔时,黑光爆发。不是扩散,而是坠落。
那一道黑光仿佛从“上方”直接贯穿到“下方”,幽影虚都四周的苍穹在同一时间发生逻辑错位——原本分属不同空间层级的天穹,被强行拉拢、折叠、对接。轰鸣声不再来自某一个方向,而是从“所有可能的方向”同时响起。
结界,开始合拢。
一重、两重、三重……不再是防御结界的叠加,而是现实结构本身的闭合。原本用于守城的无数阵法,被强行重构为一个巨大的、覆盖整片战场的超级结界。
结界壁面如同流动的暗金色穹壳,其上紫黑色雷纹游走,每一次闪动,都会抹除一片尚未逃离的空间余波。
幽影虚都,被彻底封锁。
城内城外,天上地下,所有退路在这一刻同时归零。
绝思境老祖们的目光第一次真正变得凝重——这已经不是围城,而是献祭级战场封闭。
就在结界彻底闭合的瞬间,梼杌无相魔兽缓缓低下头,声音不再扭曲,反而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冷漠。
“恭迎——”
天地间所有声音骤然消失。
“主魂主帅。太初混沌·元蚀大人”
话音落下。结界中央的空间,开始塌陷。
不是向内,也不是向外,而是像一面被强行扭转的镜子,现实被撕开一道无法形容的裂口。裂口之中,没有混沌气,没有虚无潮,只有一片深邃得令人心神崩溃的星空背景。
然后,它出现了。那是一头真正意义上的寂灭灾厄具象体。
庞大的身躯仿佛由暗金与紫黑色能量铸就,肌肉线条如同星辰山脉起伏,覆盖全身的甲胄并非鳞片,而是一层层凝固的毁灭意志。紫色雷霆在它的体表如血管般流动,每一次脉动,都会引发结界的剧烈共振。
它的头颅低垂,形态狰狞而威严,双目如燃烧的深渊恒星,散发出不属于任何已知境界的压迫感。最令人心悸的,是它的背后——
三颗燃烧着黑焰的魂首虚影悬浮于肩后,仿佛并非附属,而是尚未完全显化的第二、第三意识。黑焰无声燃烧,却让所有修者的神魂本能地出现“退避反应”。
它单手握着一柄被紫黑雷霆缠绕的巨刃,刀锋之上并无锋芒,却在缓缓旋转中,将周围的空间切割成无数不连续的断层。
它站在那里,没有任何多余动作。
但整个幽影虚都——时间开始紊乱,空间开始下沉,因果开始失重。
绝思境极致。
这一刻,哪怕是四大神殿老祖,也清晰地意识到——幽影虚都真正的战争,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