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思境高阶的气息,如同一条静默却横贯纪元的脉络,牢牢压住整片战场。
其后,一名身着淡粉莲纹长衣的女子踏虚而立,衣袂不扬,却有无数莲影在她身后生灭。
桃飘苒,莲花仙殿老祖,绝思境初阶,她的出现,让连混沌都多出了一丝不该存在的温柔,却又危险至极。
最后一人,立于五人之侧。丰稀芝。寂无神殿殿主。
她的目光第一时间便越过了三名主魂统帅,直直落向阵法深处。
落在秦宇与靳寒嫣的身上。
她的瞳孔骤然一缩。
“那是……”她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凝重,“浑沌天皇。它不是早在几个纪元前就已经彻底消失了吗?为何会被唤至此地?”
她的目光越发冷冽:“以寒嫣和秦宇如今的状态,短时间内……根本不可能将其彻底寂灭斩杀。”
秦知恩的视线也随之转向阵法深处,目光停留在秦宇身上,微微一顿,随即开口:“是那小子?”
他侧目看向云秋生:“秋生,那便是你们神殿的唯一客卿?”
云秋生没有否认,只是缓缓点头。
随后,他的目光重新落回面前三名主魂统帅身上。
那一瞬,天地骤冷。
“诸位,”云秋生的声音不高,却仿佛在每一位强者的命魂深处响起,“先合力,将眼前这三头孽畜彻底寂灭。”
他的眼神锐利如刃。“然后——”“我们一起,破阵,救人。”
三名主魂统帅第一次,从这些人类身上,感受到了真正意义上的围杀之意。
而阵法之内,天地早已不复原貌。
混沌被撕成碎絮,绝思的余痕像冷雾一样在空中游走。空间不再有明确的前后上下,只剩下一种被反复碾压过的“存在残感”。
秦宇胸口起伏,气息比先前沉重了许多,寂源无垢剑垂于身侧,剑身上那层原本澄澈的寂源辉光此刻已显出细微裂纹。靳寒嫣立在他半步之前,衣袂稍有破碎,混沌气机在她周身缓缓旋绕,面色虽仍冷静,却已显出一丝不易察觉的苍白。
他们已经与浑沌天皇交锋了数回。
没有一次是真正意义上的胜负分明,每一次碰撞,都像是在与“纪元终点”正面摩擦。
而此刻,浑沌天皇悬浮在封界中央。
那团巨大的黄囊静默无声,六足不动,四翼垂落,仿佛连“战斗”这一概念本身,都已被它厌弃。可正是这种死寂,让人不寒而栗。
它缓缓“注视”着秦宇。并非目光。而是一种抹除被看见资格的注视。
下一瞬,浑沌天皇体内那片绝思死域骤然塌陷,一道无法用形态描述的波动扩散开来。
《无面真诀》天地,在这一刻失去了“脸”。
混沌无相光轮自浑沌天皇周身缓缓展开,光轮之中,无数众生万相一闪而逝,
却在显现的刹那全部被抹平没有眉目,没有轮廓,甚至连“这是一个形体”的概念都被直接抹去。
初境·面劫。秦宇只觉眼前世界猛然一晃。不是黑暗。
而是“看不见”这一概念本身被夺走。
远处的虚空像蜡一般融化,天地轮廓塌缩,所有生灵的面容在感知中迅速变得模糊、扁平、归零。连秦宇自身的“自我形象”,都开始出现被侵蚀的迹象。
识海深处,关于“我是谁”“我是什么样子”的记忆,被某种无形之力强行剥离。
与此同时,无面道尊法相在浑沌天皇身后缓缓显化。
那不是一尊具象的法相,而是一片“没有面目的存在阴影”。它的出现,让整片封界的道则开始倒塌
凡是曾在心中想象过浑沌天皇形貌的存在,命魂皆猛然一震,反噬之力顺着因果倒卷而来。
靳寒嫣的识海边缘,甚至已经浮现出第一枚“无面道种”的虚影。
一旦生根,她关于“形态”“相貌”“存在边界”的记忆,将被彻底吞噬。
就在这一瞬,秦宇一步踏前。
没有怒吼,没有强行催动更狂暴的力量。
他只是抬手,五指缓缓收拢。
混元无相的余韵,在他体内悄然复燃。
不是再度爆发,而是反向内敛。
规则没有被摧毁,而是被主动“撤离”;逻辑没有被击碎,而是被暂时“搁置”。他让自身的存在状态,退回到一个极其危险、却恰好克制无面真诀的层级
未被定义之前。当无面真诀试图抹除他的“面”,却发现秦宇此刻根本没有在“被观测为一个具象个体”。
他不是“有面之物”,也不是“无面之物”。
而是一个尚未被命名、尚未被写入任何形态范畴的“存在空位”。
无面侵蚀,在他身上出现了短暂的迟滞。
就在这一瞬,靳寒嫣动了。她没有后退,反而向前半步,与秦宇并肩。
“无相无形·寂灭彼岸”。没有光,没有声。
她的身影在刹那间淡去,不是消失,而是彻底退出了“形态”“相貌”“被想象”的一切范畴。她化作混沌之前的那一抹寂无不是无面,而是连“面”这一概念都无法触及的存在状态。
无面道尊法相的照临,第一次出现了空白。
无面道种在她识海中尚未成形,便失去了附着目标,直接崩解。
更可怕的是,当无面真诀试图以“想象反噬”污染她的因果时,却发现:
她此刻根本不存在“被想象”的可能。出手的这一瞬,被她直接抹成了“从未发生”。
两人的气机在这一刻自然叠合。
秦宇以混元无相撤离定义,靳寒嫣以无相无形抹除锁定。
无面真诀的力量,被硬生生折断在半途。
浑沌天皇的囊体,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震荡。
那若有若无的歌舞之影,在它体内骤然紊乱,仿佛连“绝思”本身,都被这对抗触碰到了边界。
封界深处,混沌与寂无对撞,掀起无声的风暴。而秦宇与靳寒嫣,稳稳站在风暴中心。
气息紊乱,却未退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