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子被押进独立团的临时审讯室时,脸上已经恢复了平静。
他环视着这个简陋的土坯房,嘴角甚至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赵大勇坐在一张破旧的木桌后,牛剑锋和周锐分坐两侧。
“姓名,职务,代号。”
周锐一脸平静地问道。
影子慢条斯理地整了整被抓皱的衣领,这才开口:
“鄙人姓郑,名怀远,军统晋察冀特别行动组组长,代号‘影子’。军衔中校。”
“中校亲自带队执行这种任务,看来军统很重视我们独立团啊。”牛剑锋冷笑道。
郑怀远嘴角微微上扬,平静地说道:
“贵团在冀中屡建奇功,不仅日本人头疼,重庆方面也十分关注。戴局长亲自指示要销毁王家镇那批炸弹…”
“所以你们的目标从来就不是粮食?”周锐问。
“粮食当然也是目标,但优先级不高。”郑怀远直言不讳,“我们得到情报,你们从日军手中缴获了一批新型武器。这些东西若被你们掌握,对党国将来在华北的地位会构成威胁。”
赵大勇与牛剑锋交换了一个眼神。这批材料是两个月前袭击日军运输队时意外获得的,团里只有极少数人知道它的存在和潜在价值。
特务们能得’在泄密渠道。
“你们的情报来源是什么?”赵大勇追问。
郑怀远笑了:“赵团长,我是职业特工,不会轻易透露情报来源。但可以告诉你,你们内部并非铁板一块。”
审讯持续了两个多小时,郑怀远很配合地交代了一些已知的行动细节,但对于关键问题——如何得知秘密粮仓位置、如何获知爆炸材料的存在、在独立团内部是否有内应?他都巧妙地回避或含糊其辞。
“赵团长,我已是阶下囚,生死在你们手中。”郑怀远最后说,“但我有个请求。我的手下都是奉命行事,请善待他们,可以的话就放了他们吧?”
“这个就不用你在这假慈悲了,我们八路军可不像你们,不把老百姓当人…”牛剑锋回怼了一句。
赵大勇没有说话,带头走出了审讯室。赵大勇眉头紧锁,边走边说:
“这个郑怀远很狡猾,说的都是我们已经知道或能猜到的东西,关键信息一点没透露。”
“但他提到我们内部有问题,这点值得警惕。”牛剑锋说。
赵大勇轻拍了一下周锐肩头:“同志们,看来咱们的保密工作任重道远啊!”
“团长,咱们一直和小鬼子作战,有时一天转移好几个地方,忽略了保密工作,特别是休整期间…”周锐有感而发。
“是啊!没有战斗时就是情报战最凶的时候,之前的内奸就是最好的例子。所以,我们得吸取教训…”牛剑锋也认可地点点头。
“老牛,必须把我们的情报网建立起来,对敌人进行反渗透。以后这工作就交周锐同志负责吧。”
“对,周锐很适合,我也赞成。”
牛剑锋也是非常赞同赵大勇的提议。
“两位首长,感谢您们的信任,我保证完成任务!”
周锐知道团里最近泄密事件屡屡出现,他也不骄情欣然接下了重任。
“好,你放手去做,我和政委全力支持你…”
赵大勇顿了一下,继续说道:
“走,我们去看看其他俘虏的情况,特别刘家强同志提到的那个叫陈明的教书匠…”
“团长,我正要向您汇报。”周锐马上接口道,“陈明情绪很不稳定,有悔过表现。当我们和他说军统要炸毁王家镇时,他非常愤怒,说被利用了。”
“带我去见他。”赵大勇说。
陈明被关押在团部后院的一间厢房里,手脚没有被捆绑,只是门口有两名战士看守。
见到赵大勇进来,这个二十四岁的年轻人猛地站起,脸上满是羞愧和愤怒。
“赵团长,我对不起乡亲们!”陈明哽咽道,“我不知道他们是要偷爆炸材料,郑组长...不,郑怀远告诉我们,八路军的粮食都是从老百姓那里强征来的,烧了粮食能让你们无法继续压迫百姓...我真是糊涂啊!”
赵大勇示意他坐下:“慢慢说,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
陈明深吸一口气,开始讲述自己的经历。他原是保定一所小学的教师,弟弟在去年日军扫荡时被杀害,他满腔仇恨想要报仇。经人介绍加入了一个“抗日组织”,后来才知道是军统的外围机构。
“开始他们确实教我们怎么对付日本人,但几个月前,训练重点突然变了,变成了如何识别共产党、八路军的活动特点。”陈明痛苦地说,“郑怀远说,共产党比日本人更危险,是心腹大患。”
“你是何时开始怀疑的?”周锐问。
“就是上次烧粮仓任务失败后。”陈明回忆道,“我看到那些粮食上有八路军的标识不假,但也看到了‘抗日救国,人人有责’的标语,还有百姓主动送粮的收据。后来我偷偷问过青龙镇的老乡,他们说八路军从不强征粮食,都是公平买卖或者接受自愿捐献。”
“为什么不早退出?”赵大勇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