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保证不了,”赵大勇直截了当,“但我们可以保证,如果你配合,至少不会死在自己人手里。”
又是一阵沉默。阎老西闭上眼睛,似乎在权衡什么。当他再次睁眼时,眼神已经变了:
“我要见你们的上级,至少要旅级以上干部。”
“为什么?”
“因为我掌握的情报,关系到整个晋察冀根据地,甚至延安的安全。”阎老西一字一顿地说,
“你一个团长,扛不起这个责任。”
赵大勇和周锐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
“什么情报?”周锐追问。
“现在不能说,”阎老西摇头,“见不到上级领导,我一个字也不会再多说。”
赵大勇盯着他看了足足一分钟,然后转身:
“周锐,跟我出来。”
两人走到洞口,远离守卫。
“你怎么看?”赵大勇低声问。
周锐眉头紧锁:“他在拖延时间,还是真的掌握了重大机密?”
“都有可能。”赵大勇摸出烟袋,却发现自己忘了带烟丝,只好烦躁地放回去,“但如果他说的是真的...”
话音未落,远处突然传来一声枪响!
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枪声来自北山方向!
“不好!”赵大勇脸色一变,“大牛他们可能遭遇了对方!”
两人拔腿就往团部山洞跑。刚跑到半路,就见特务连的排长莫耀辉,带着两个战士急匆匆赶来。其中一个战士还手臂负伤了,鲜血直流。
“莫排长,怎么回事?”赵大勇急问。
“遭遇了,对方至少有二十人,装备精良,不是普通部队!”
莫耀辉喘着粗气,“我们刚摸到北山脚下,就和他们侦察小队撞上了。交火几分钟后他们主动撤退,但我们的小王被打伤了。”
“看清是什么人了吗?”
“穿的是便衣,但战术动作很专业,撤退时交替掩护,有条不紊。我怀疑就是那支军统特工队!连长让我回来报告情况,请求集合特务连全体出动。”
“好,我批准了,咱们只防御一定不能追击敌人,小心中埋伏。”
回到团部山洞,赵大勇立刻摊开地图:“他们出现在北山脚下,说明已经摸清了大概方位。老牛,交手的位置在这里,”他指着地图上一个点,“离黄羊沟只有十五里。以他们的速度,最快两个小时就能摸过来。”
“那我们转移?”周锐提议。
“不行,”赵大勇摇头,“现在天已经快黑了,夜间转移更容易暴露。而且阎老西是个累赘,带他走风险太大。”
“那怎么办?固守待援?”
赵大勇的手指在地图上划动,突然停在一个地方:
“老牛,你看这里狮头岭,这是进出黄羊沟的咽喉要道,地势险要,易守难攻。如果我们把主力布置在这里,就能卡住他们进山的唯一通路。”
牛剑锋凑近看了一会儿,点头:“可以,但问题是,如果对方分兵绕路...”
“所以我们需要情报,”赵大勇抬起头,“我们需要知道他们到底来了多少人,装备如何。”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关押阎老西的山洞方向。
夜幕降临,黄羊沟笼罩在一片黑暗中。为了不暴露目标,赵大勇命令所有人不得生火,战士们就着冷水啃着干粮。
赵大勇再次来到关押阎老西的山洞。这次,他带了一壶热水和两个窝窝头。
“吃点东西吧。”他将食物放在石桌上。
阎老西看看食物,又看看赵大勇,没有动。
“怕有毒?”赵大勇拿起一个窝窝头,掰了一半自己吃了,“放心,要杀你不用这么麻烦。”
阎老西这才慢慢拿起剩下的窝窝头,小口吃起来。吃了大半,他忽然说:
“赵团长,你是个实在人。”
“阎先生过奖了。”
“不是过奖,”阎老西摇头,“我看人很准。你这样的人,在国民党那边混不开,太直,不会耍心眼。”
赵大勇笑了笑:“道不同不相为谋。”
阎老西的手顿了顿,长叹一声:“是啊...道不同...”
“阎先生,外面的枪声你听到了吧?”赵大勇切入正题,
“你的‘同事’们来了。但我不认为他们是来救你的,至少不完全是。”
“什么意思?”
“如果你是军统的高层,你会派最精锐的特工队深入敌后,只为了救一个可能已经泄密的人质吗?”
阎老西的手开始微微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