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玲捏着孕检报告的指尖泛白，脸上的委屈堆得恰到好处，眼底却藏着一丝不甘的冷意。她垂着眸，声音软乎乎的，像被戳了心窝子：“俊生，我哪能真的苛待平儿啊，就是一想到往后家里添了孩子，柴米油盐、产检生产，处处都要花钱，我这心里慌，才随口提了一句。你别往心里去，我知道你疼平儿，当爹的哪能不管儿子呢。”

她说着，伸手想去挽陈俊生的胳膊，却被他不着痕迹地避开了。陈俊生的脸色依旧沉着，方才那点初闻孩子的欣喜，早被凌玲那番话搅得荡然无存。他看着眼前这个女人，忽然觉得陌生——从前觉得她懂事、体贴，比罗子君知冷知热，可如今才看清，她的温柔里，藏着太多的算计和计较，连平儿的抚养费都想动心思，这让他打心底里膈应。

“慌也没用，该花的钱一分都不能少。”陈俊生的语气硬邦邦的，“平儿的抚养费是我跟子君离婚时说好的，是我的责任，这辈子都不能改。你要是连这点都容不下，那往后的日子，也别过了。”

这话像块石头砸在凌玲心上，她咬着唇，不敢再反驳。她清楚，陈俊生看着温和，骨子里却有自己的底线，平儿就是他的逆鳞。她伏低做小三四年，好不容易熬到罗子君离婚，又怀上了孩子，绝不能在这节骨眼上闹翻。于是她立刻收了心思，眼眶微红地道歉：“是我糊涂，俊生，我错了，以后再也不提这话了。你别生气，气坏了身子不值当，还有孩子呢。”

陈俊生瞥了她一眼，没再说话，只是心里的隔阂又深了一层。他转身走到客厅，掏出手机给中介发了条消息，问市区周边的大三居房租，指尖划过屏幕时，无意间看到了朋友圈里，罗子君发的平儿练马术的照片——平儿穿着白色的马术服，骑在小马驹上，笑得眉眼弯弯，背景是开阔的马场，阳光洒在身上，整个人透着一股子鲜活的朝气。

那一刻，陈俊生的心里涌上一阵酸涩的愧疚。他想起从前，罗子君围着他和家庭转，眼里除了他和孩子就是各种买买买，离婚时罗子君仿佛变了一个人，冷漠的让人不敢直视。现在，她活成了连他都望尘莫及的样子，把平儿养得这般优秀，而他自己，却被一地的鸡毛缠裹着，生活倒退了五年不止。

他掐灭了心里那点不该有的情绪，收起手机，回头看向卧室里那个正小心翼翼抚摸小腹的女人，只觉得肩上的担子沉得喘不过气。他以为离开罗子君，找个知冷知热的人，日子会过得轻松，可到头来，不过是从一个围城，跳进了另一个更压抑的围城。

凌玲在卧室里看着陈俊生的背影，听着他跟中介打电话谈租房的事，心里的算盘又开始噼里啪啦地打。陈俊生的态度虽硬，但终究是松口要领证、租大房子了，这就是她的胜利。至于平儿的抚养费，这次试探虽败，但来日方长，等她把孩子生下来，攥住了陈俊生的软肋，不信拿不下那笔钱。还有罗子君，再有本事也输了陈俊生输了自己的家庭。

凌玲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熙熙攘攘的人群，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罗子君，你有本事又如何，陈俊生终究是我的，陈家的一切，也终究是我和我的孩子的。

几天后，陈俊生和凌玲领了证，没有婚礼，没有祝福，只是去民政局扯了一张红本本。他们重新租了一套大三居，装修普通，却比之前住的小房子宽敞了不少。凌玲看着新的住处，心里稍安，却依旧不满足——这不是她想要的大平层，没有精致的装修，没有体面的生活，跟罗子君原来的日子比起来，差了十万八千里。

她开始变着法子向陈俊生要钱，今天说孕期要吃进口的燕窝，明天说要给肚子里的孩子囤大牌的婴儿用品，陈俊生的工资本就被平儿的抚养费、房租、日常开销分去大半，经她这么一折腾，手里更是捉襟见肘。

存钱买房基本就要靠年底项目的奖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