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场的落地玻璃窗映着漫天流云,唐晶乘坐的航班化作天际一点银白,渐渐没入云层,罗子君望着那片空茫,指尖还留着方才和唐晶拥抱时的温度,心里说不清是怅然还是释然。贺函立在身侧,肩头的定制西装衬得身形挺拔,可垂在身侧的手却攥得发紧,兜里的首饰盒硌着掌心,那点冰凉的金属触感,像极了他此刻沉郁的心情。
他侧头看向罗子君,声音里带着几分连自己都未察觉的茫然和委屈:“子君,你说唐晶还会不会嫁给我了?”
罗子君闻言,眉梢微挑,转头看他时,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从前觉得贺函通透清醒,是拎得清所有事的精英,可此刻在感情里的迟疑和推诿,竟让她生出几分看不上来。她收回目光,重新望向窗外的天际,语气平淡却字字戳心:“香港离上海远吗?不过是两个小时的航班。你贺函缺那几张机票钱,缺那点飞过去的时间吗?如果你真的笃定了要和唐晶组成一个家,这些算什么问题?你不该问唐晶还会不会嫁给你,你最该扪心自问的是,你是不是真心实意、毫无保留地愿意娶唐晶。”
贺函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罗子君会这般直白地反驳他,眉头瞬间蹙起,语气里带着几分辩解的生硬:“我这么多年,不是一直等着娶唐晶吗?是她一直不愿意结婚,总说时机未到,总觉得事业比家庭重要。”
这话彻底让罗子君动了气,她猛地转头看他,眼神里的不耐和失望毫不掩饰,声音也抬高了几分:“贺函,你怎么能说出这么无耻的话?唐晶为什么没有安全感,为什么迟迟不肯嫁给你,你心里真的不清楚吗?她在你身边,从来都是危机四伏的,不是吗?就说薇薇安,你那个所谓的前女友,她三番五次挑衅唐晶,处处宣示存在感,若不是你始终没有拿出足够的分寸感,没有彻底和过去划清界限,她能有这么多可乘之机?”
她顿了顿,看着贺函僵住的脸,继续说道:“你总说等唐晶,可你的等,从来都是带着敷衍的。你习惯了她的独立,习惯了她不用你费心迁就,甚至习惯了在她和你的工作、你的社交之间,优先选择后者。唐晶要的从来不是一个口头上的求婚,而是一个让她觉得安稳、觉得自己是唯一的态度,这些,你给过她吗?”
一番话,像一把锋利的刀,剖开了贺函一直不愿面对的事实。他张了张嘴,想辩解,却发现无话可说——薇薇安的纠缠,他确实没有做到斩钉截铁;面对唐晶的不安,他也总是用“你想多了”轻轻带过;甚至连这次准备的钻戒,也是抱着“顺其自然”的心思,从未想过要为了唐晶,主动打破两人之间的僵局。
罗子君见他沉默,也没再继续说下去,心里那点对他的欣赏,此刻淡了大半。她转过身,靠在玻璃窗上,不想再搭理这个在感情里拎不清的男人,恰在此时,口袋里的手机嗡嗡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动着“妈妈”两个字,她立刻接起,语气软了几分:“妈,怎么了?”
电话那头,薛甄珠的声音带着几分急促,还夹杂着迪迪小声的啜泣,透过听筒传过来,让罗子君的心瞬间揪紧:“子君,你快想想办法!子群那死丫头,带着迪迪跑我这来了,她跟白光闹掰了,说要离婚!现在娘俩身无分文,房租也交不起了,再这么下去,真的要睡大马路了!”
罗子君的眉头瞬间皱起,白光的浑浑噩噩,子群的执迷不悟,她早有预料,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闹到这般地步。她看了一眼身侧还在失神的贺函,对着电话沉声道:“妈,你先别着急,也别骂子群了,先让她们娘俩在你那住着,我这边处理完事情,马上过去。”
挂了电话,罗子君的脸色依旧难看。贺函见她神情不对,也从方才的失神中回过神来,沉声问:“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没什么,就家里的一点小事。”
她说着,拿起包就要走,贺函立刻跟上:“我送你过去。”
“不用了。”罗子君摆摆手,拒绝得干脆,“贺函,你还是先想想你自己的事吧。唐晶那边,不是靠一句‘等’就能解决的,你若真的在乎,就别站在原地想,而是走过去做。”
说完,罗子君不再看贺函,转身快步走向机场出口,留下贺函一个人立在原地,望着她的背影,又低头摸了摸兜里的首饰盒,心里五味杂陈。罗子君的话像一记重锤,敲醒了他混沌的心思——他总觉得唐晶太过独立,不需要他的主动,却忘了,再强大的女人,在感情里也需要被坚定地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