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道里的声控灯随着三人的脚步忽明忽暗，陈俊生掏钥匙的手还在发颤，刚触到门锁，就瞥见虚掩的家门里透出凌乱的光。推开门的瞬间，陈母“呀”地低呼一声，往后踉跄了半步，险些撞到身后的陈父。

满地都是散落的玩具残骸：塑料积木碎成了小块，遥控飞机的轮子歪在一边，布偶熊的眼睛被扯掉了一只，棉絮从破口处露出来，像一团团散乱的云。原本收拾得还算整洁的客厅，此刻像被狂风席卷过，沙发垫扔在地上，茶几上的水杯倒了，水渍顺着桌沿往下淌，在地板上洇出深色的痕迹。唯独不见佳清的身影——那个总是怯生生跟在凌玲身后，眼神里藏着几分不安的小男孩，此刻连一点气息都没有留下。

“佳清？佳清！”陈母连忙冲进屋里，卧室、阳台、卫生间挨个找遍，声音里带着哭腔，“孩子去哪儿了？这孩子跑哪儿去了呀！”

陈俊生的脑袋“嗡”的一声，像被重锤砸中。方才送平儿去医院时，一片混乱中只想着额角流血的儿子，竟把同样吓傻了的佳清忘在了脑后。他记得当时佳清站在客厅，脸色惨白，嘴里大声的喊着不是他推的，看着平儿被抱起满脸是血的时，眼里满是无措。可他竟就这样转身走了，把惊慌失措的佳清独自留在了家里。

“坏了，彻底坏了！”陈俊生喃喃自语，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手指哆嗦着拨通了凌玲的电话。电话接通的瞬间，他还没来得及组织语言，就听见凌玲在那头温和的地问：“你带两个孩子玩的怎么样，下午要不要回来吃饭，我去买菜给你们做好吃的，对了，平儿爱吃什么？我给平儿做点他爱吃的？”

“凌玲”陈俊生的声音干涩得厉害，“佳清他……不见了。”

“你说什么？”凌玲的声音陡然拔高，尖锐得像要刺破听筒，“陈俊生你再说一遍！佳清不见了是什么意思？我早上把他好好交给你的，你怎么能让他不见了？！”

“当时平儿磕破了头，流了好多血，情况紧急，我一时匆忙就忘了佳清，把他独自留在了我父母家，等回到家才发现……”陈俊生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凌玲的怒吼打断。

“匆忙？你一句匆忙就完了？”凌玲的声音带着哭腔，却透着刺骨的恨意，“陈俊生，那是我的儿子！是我唯一的儿子！你把他弄丢了？如果我儿子出了什么事，我杀你全家给我儿子陪葬！我说到做到！”

“啪”的一声，电话被狠狠挂断，听筒里只剩下忙音。陈俊生握着手机，手脚冰凉，凌玲的狠话像毒蛇一样缠在他心上，让他浑身发寒。

陈父脸色铁青，指着他骂道：“你这个孽障！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尽给我们惹事，还不出去找孩子？”

陈俊生和他的父母连忙出去分散开在小区附近找佳清。沿路找过来的凌玲披头散发，脸上满是泪痕，外套的扣子都扣错了。在陈俊生身边没看到佳清的身影，瞬间红了眼，扑到陈俊生面前，抬手就给了他两个响亮的耳光。

“陈俊生！你这个杀人犯！你把我儿子弄哪儿去了？”凌玲一边哭一边捶打他的胸口，力道大得惊人，“平儿金贵，我儿子就不金贵吗？你是不是故意的？是不是因为平儿受伤了，就故意不管我儿子了？”

陈俊生不躲不闪，任由她捶打，脸上火辣辣的疼，心里却比刀割还难受。“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他一遍遍地道歉，“凌玲，你先别激动，我们赶紧找，佳清可能就在小区附近，他那么小，跑不远的。”

陈母也连忙拉住凌玲：“凌玲，你别激动，现在不是吵架的时候，赶紧找孩子要紧。佳清那么乖，肯定不会乱跑的，说不定就在哪个角落躲着哭呢。你们家附近你仔细找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