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宝剑的身体总算是熬出了头,住院的这些日子里薛甄珠衣不解带地守着,端水喂药、擦身陪护,把老人照顾得妥帖周到,崔宝剑看在眼里,心里早把这份情分刻得明明白白。等复查结果出来,医生说恢复得极好,能出院回家静养,崔宝剑第一句话就跟薛甄珠提了领证——这辈子活了大半,难得遇上一个真心待自己的人,不想再含糊着,只想明媒正娶把人护在身边。
薛甄珠听了这话,脸上嘴上还假意嗔怪几句“你这老头倒会赶趟”,眼角眉梢的笑意却藏不住,忙前忙后帮着收拾出院的东西,脚步都比往常轻快几分。
领证前,崔宝剑的儿子特意赶过来,倒不是反对婚事,只是想着老人年纪大了,各自都有儿女家业,把话说在前头,免得日后生嫌隙。薛甄珠也是个通透人,知道豪门规矩多,自己本就不是图财,当即就应下了签婚前协议。
两人约在律师事务所,条款写得清清楚楚:崔宝剑婚前的房产、存款、股票等所有资产,薛甄珠分文不取,日后均由其亲生儿女继承;薛甄珠自己的那点积蓄和老房子,也依旧归她的两个女儿所有,与崔宝剑无关。至于赡养与身后事,也说得明明白白,往后两人相伴过日子,日常开销相互照应,但若是遇上大病大灾,各自的医疗费用仍由亲生儿女承担,丧葬事宜也各归各家,儿女们只对自己的亲生父母尽孝,不对继父母负有法定的抚养与赡养义务。
律师逐条念完,崔宝剑先拿起笔签了字,落笔时看了眼身旁的薛甄珠,轻声道:“甄珠,委屈你了。”薛甄珠摆摆手,拿起笔也利落签了名,抬眼笑他:“说什么傻话,我跟你过日子,图的是你这个人,又不是你的钱。这些条条框框,签了倒干净,省得孩子们心里膈应。”
签完协议后,两人就揣着户口本和身份证,去民政局领了红本本。没有大摆宴席,没有繁文缛节,只是两个相知相伴的老人,握着那本红证,相视一笑。往后的日子,不谈钱财,不虑后事,只守着彼此,过好眼前的朝朝暮暮。
罗子君看着妈妈和崔叔叔领完证后就简简单单回了家,心里总觉得少了点滋味。母亲这辈子风风火火,为了她们姐妹俩操碎了心,如今终于寻得晚年伴,哪能就这么潦草了事。她思来想去,索性拍板定了主意,转头就跟薛甄珠和崔宝剑说:“妈,崔叔叔我给你们报了三亚的慢游旅拍,你们俩好好去海边走走,拍些好看的婚纱照,也算圆了妈一个心愿。”薛甄珠嘴上说着“浪费钱”,手却忍不住摩挲着子君递来的行程单,眼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这事传到崔宝剑儿子耳朵里,他本就因婚前协议的事,觉得对薛甄珠多有怠慢,如今见罗子君这般有心,更不愿落了礼数,当即就给两位老人各转了一万块红包,特意发消息道:“爸,薛阿姨,祝你们新婚喜乐,这点钱你们拿着路上花,想吃啥想玩啥别省着,好好享受二人世界。”崔宝剑收了红包,跟薛甄珠念叨着孩子懂事,语气里满是欣慰。
罗子群也记挂着妈妈的喜事,特意抽了空去商场挑了衣裳,都是软糯舒服的料子,崔宝剑的中山装合身挺括,薛甄珠的碎花旗袍衬得气色极好。她拎着衣服送上门,亲手帮薛甄珠试穿,笑着说:“妈,你穿这个真好看,跟崔叔叔去三亚拍照,肯定美极了。”薛甄珠捏着女儿的手,嘴上嗔怪她乱花钱,心里却暖烘烘的。
出发前一天,一家人聚在屋里,子君把旅拍行程细细叮嘱了一遍,崔宝剑儿子的红包静静放在桌上,子群买的新衣裳叠得整整齐齐摆在床头。薛甄珠看着眼前的儿女,又看看身旁满眼温柔的崔宝剑,鼻头忽然一酸,眼眶瞬间就红了。崔宝剑也没忍住,抬手擦了擦眼角,这辈子儿女孝顺,晚年又得良伴,这般光景,便是最踏实的幸福。
两个老人望着围在身边的孩子们,千言万语都化作了热泪,滴在衣襟上,却甜在心底。他们要的从不是多贵重的礼物,多盛大的场面,只是这份儿女们打心底里的认可与祝福,便抵得过世间所有繁华,成了往后相伴岁月里,最温暖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