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官们站在队伍前方,看着手下士兵的狂热,脸上也满是得意。
他们双手抱胸,眼神轻蔑地盯着盾墙的方向,仿佛眼前的不是一支能连灭草原两部精锐的劲旅,而是一群待宰的羔羊。
“弟兄们,加把劲!再射一会儿,这盾墙就破了!”
一名校官高声呐喊,语气里满是亢奋,“到时候咱们冲上去,杀他们个片甲不留!”
他的话语如同催化剂,让原本就亢奋的士兵们更加狂热,射箭的频率越来越快,辱骂的声音也越来越响亮。
整个山林都被这嚣张的喧嚣所淹没,仿佛此刻的他们,已经成为了这片山林的主宰。
他们丝毫没有察觉,盾墙之后,那些看似被动防御的血衣军,早已做好了反击的准备。
他们的每一声叫嚣、每一次射箭、每一步挪动,都被蒙恬和手下将士们通过听声辨位,精准地捕捉到。
每一个人的位置,都早已被牢牢锁定,如同标上了死亡记号。
他们那些叫嚷和狂笑,辱骂和挑衅,就像是亲笔在阎王的生死簿上签字画押,不过是加速自己灭亡的催化剂。
而在后方,一直坚守阵地、反复劝阻众人的第一波伏兵校官,看着前方队伍的得意模样,听着他们传来的欢呼声,心底的防线也渐渐动摇。
他身边的士兵们,也早已按捺不住心底的急躁与羡慕,纷纷凑上前来,低声劝:“校官,你看前面的弟兄们,靠得那么近都没事,而且效果这么好,那盾墙眼看就要破了,咱们再不动手,就只能干看着人家立功了!”
“是啊校官,我看那些敌军不声不响的,没准就是被咱们压制得太狠,现在已经状态极差,翻不了身了。
不定他们的弓箭早就用完了,根本对付不了这么多弟兄,咱们不用再怕什么听声辨位了!”
士兵们的话语,也动摇了第一波伏兵校官的心。
他看着前方毫无异样的战场,听着盾墙传来的愈发刺耳的撞击声,又想起自己之前被血衣军箭矢逼到绝境的经历,心底的谨慎与恐惧,渐渐被立功的急切所取代。
他暗暗思忖,或许,真的是自己太过胆了。
敌军或许真的被压制得无力反击,或许听声辨位的本事,也只是偶尔奏效,不然前面的队伍怎么能安然无恙,还能打得这么顺利?
心底的动摇越来越强烈,他再也无法安坐后方,咬了咬牙,眼底闪过一丝决绝。
他不能眼睁睁看着功劳被别人独吞,不能让自己之前的坚持,最后沦为笑话。
不然就算头功是自己的,未来这战况传到大单于那里,也会给自己减分。
“好!弟兄们,跟我上!”
他高声下令,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犹豫,却更多的是抢功的急切,“咱们也往前压,不能让别人抢了咱们的风头!”
手下的士兵们顿时欢呼起来,纷纷握紧手中的弓箭,跟着他,朝着下方的盾墙快速推进。
这一次,第一波伏兵校官没有再刻意掩饰行踪。
脚步匆匆,神色间也带着几分亢奋。
只是心底深处,那一丝残存的恐惧,依旧在隐隐作祟,让他忍不住时不时观察着四周的动静。
很快,他们便推进到了百丈之外,与前方的匈奴队伍汇合。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低沉而有力的强弓拉弦声,突然从盾墙之后传来。
“咯吱——”
那声音不算响亮,却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压迫感,微弱地穿透了所有的喧嚣,传入第一波伏兵校官的耳中。
这声音,如同惊雷般在他脑海中炸开!
他瞬间僵在原地,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一股刺骨的寒意如同电流般,从头顶窜遍全身,四肢百骸都透着冰冷的恐惧。
他永远忘不了,就是这个声音响起的时候,一支冰冷的箭矢穿透了粗壮的树干,在他的头颅位置颤动尾羽,差点将他射穿。
就是这个声音,带走了他手下无数弟兄的性命,让他尝到了濒临死亡的滋味。
这是敌军那种极强力的弓弦绷紧的声音!!
错不了!
“趴下!快趴下!躲到掩体后面去!”
他几乎是嘶吼着下达命令,声音因为恐惧而变得沙哑、颤抖。
一边喊,一边自己率先猛地扑到一旁的岩石后面,死死捂住自己的头,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
他手下的匈奴士兵,大多都经历过血衣军听声辨位的恐怖,听到这熟悉的拉弦声,也瞬间反应过来。
脸上的得意瞬间被恐惧取代,纷纷争先恐后地趴下,或是躲到树干、岩石等掩体后面,大气都不敢喘,紧紧缩成一团。
可周围其他队伍的匈奴士兵,却根本不知道这声音意味着什么。
他们看着第一波伏兵队伍突然慌乱地趴下、躲藏,脸上满是不屑与嘲讽,哈哈大笑起来:“哈哈哈!
你们看他们,吓成什么样了!
刚看他们终于下来,还以为胆子大起来了,没想到刚下来就吓尿了!”
“肯定是之前被敌军吓破了胆,现在听到一点动静就吓得魂飞魄散,真是可笑!”
“别管他们,咱们继续射,早点射穿盾墙,立下大功!”
“快回家喝奶去吧,一群尿裤子的奶娃娃。”
他们依旧得意忘形,一边大笑,一边不停地拉弓射箭,辱骂的声音丝毫没有减弱,甚至比之前更加嚣张。
丝毫没有意识到,死亡已经悄然降临,那道看似微弱的拉弦声,正是死神的召唤。
下一刻——
“嘣!嘣!嘣!”
一连串震耳欲聋的弓弦炸响,如同惊雷滚滚,瞬间盖过了所有的喧嚣,响彻整个山林。
那是血衣军超级强弓的声响,力道之大,连空气都仿佛被撕裂,带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紧接着——
“咻!咻!咻!”
无数尖锐的呼啸声响起,一支支箭矢如同离弦之箭,呈直线射向四面八方。
箭矢之上,尾羽席卷着淡淡的巫烟,在迷雾中留下一道道凌厉的痕迹。
这些箭矢,带着无与伦比的力量,凭借着精准的听声辨位,牢牢锁定了每一个喧嚣声的来源。
“噗!噗!噗!”
“啊!”
“什么东西……”
“队长!!”
一连串沉闷的穿透声响起,没有丝毫预兆,那些刚才还在鼓噪、射箭、辱骂的匈奴士兵,身体要害瞬间被箭矢贯穿。
那箭矢的力道之大,超乎所有人的想象,有的箭矢贯穿了士兵的头颅和咽喉,依旧没有停下,径直洞穿了后面两三个人的身体,才重重钉在地上。
有的箭矢则直接将士兵的身体带飞,狠狠撞在粗壮的树干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而后士兵无力垂手臂,气息全无。
还有的箭矢,直接将士兵钉在树干上,箭尾剧烈晃动,士兵的身体抽搐了几下,便彻底没了动静。
霎那间,原本鼎沸的喧嚣声、辱骂声、射箭声,瞬间消散大半!
取而代之的,是此起彼伏的惨叫声、惊呼声,还有箭矢穿透身体的沉闷声响。
那些刚才还得意忘形的匈奴士兵,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恐惧与不敢置信。
校官们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微张开,浑身僵直,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
他们怎么也不敢相信,血衣军真的能听声辨位,隔着迷雾射的如此精准。
而且这箭矢的力道,竟然如此恐怖!
“这……这是什么……”
短短数息之间,场中的氛围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从之前的鼎沸喧嚣,变成了鸦雀无声、针可闻。
那些侥幸没有被箭矢射中的匈奴士兵,纷纷捂住自己的嘴,不敢发出丝毫声音,浑身僵直地站在原地,惊恐地望着盾墙所在的方向,双腿不停地发抖,冷汗顺着脸颊滑,浸湿了身上的皮甲,心底的狂妄与得意,已被深入骨髓的恐惧所取代。
那表情,就如见鬼了一般。
“咯咯吱——”
就在这时,盾墙之后,再一次响起了那令人心悸的弓弦拉满的“咯咯”声。
声音不大,却如同死神的索命符,瞬间击碎了所有匈奴士兵最后的心理防线。
“是……拉弦的声音!”
之前还在轻视无视这声音的校官们,此时已经态度迥异,纷纷脸色大变。
“快跑!快躲开!”
“要死人了!”
不知是谁率先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
紧接着,所有的匈奴士兵都亡魂皆冒,如同惊弓之鸟般,撒腿就跑,丝毫不敢停留,有的甚至连手中的弓箭都扔在了地上。
校官们也彻底慌了神,一边拼命地大吼“趴下!快躲起来!不要乱跑!”。
一边自己也狼狈地趴在地上,连滚带爬躲闪,或是躲到掩体后面,或是五体投地紧贴地面。
可他们的命令,此刻已经毫无用处。
慌乱之下,匈奴士兵们四处逃窜,脚步杂乱,呼喊声、脚步声交织在一起,丝毫没有掩饰自己的声音和行迹。
而这些动静,恰好成为了血衣军最好的目标。
他们之前鼓噪的时间太长,大部分人的位置早就被血衣军牢牢记住。
如今慌乱逃窜,更是暴露无遗。
一切都太晚了。
“嘣!嘣!嘣!”
又是一轮密集的弓弦炸响,血衣军的第二轮齐射如期而至。
神箭如刀,带着凌厉的劲风,精准地锁定了那些慌乱逃窜的匈奴士兵,如同收割麦子一般,迅速收割着四面八方胆敢靠近冒犯者的生命。
又是一连串的穿透声与惨叫声,无数匈奴士兵倒在血泊之中,尸体遍布山林。
那些侥幸存活的士兵,吓得连滚带爬地向后撤退了几百丈,躲在粗壮的树干和巨大的岩石后面,瑟瑟发抖,不敢再露出丝毫身影。
甚至连呼吸都不敢大声,即使捂嘴到窒息,也不敢大喘气,生怕被血衣军的箭矢锁定。
迷雾之中,盾墙依旧挺拔坚固,只是盾墙之上,多了几分冰冷的杀气。
血衣军将士们依旧保持着射击姿势,目光锐利如刀,巡视在迷雾之上,耳中将所有声音尽收,分辨着可射杀的目标。
不出手则已,一出手便是将能杀到的都杀了。
只这一轮,便射杀了在场三分之二的匈奴。
之所以只有三分之二,是因为敌军之中,还有三分之一因为来得晚,没有能够占据好位置的匈奴被挤在大后面,反而成了他们的保命符。
剩余这三分之一的匈奴士兵,几乎是用滚和爬的方式,拼命向上逃去。
一场酣畅淋漓的反击,彻底击碎了他们的幻想,也让他们真正见识到了血衣军的恐怖。
而血衣军也并未追击,因为这些人,还需要作为诱饵,将其他部队吸引过来,而后里外合围,一网打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