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沈泽楠缓缓睁开眼。
眼前先是模糊,而后能看清一些轮廓,映入眼帘的,仍然是满地的枯叶,以及笔直的树干。
他还在这片诡异的树林里。
太阳穴传来一阵剧痛,沈泽楠下意识想抬手去按,却发现自己动不了一寸。
此刻感官开始运转,他这才意识到,他的手脚都被人用麻绳死死捆住。
他试着挣扎了一下,绳子纹丝不动,反而勒得更深。
动作间,他的肩膀碰到了另一个温热的身体。
沈泽楠一愣,连忙挣扎着转身,果然看到了身旁的苏池晏。
他就躺在旁边,双目紧闭,脸色是一种不正常的惨白,嘴唇也失了血色,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
“苏池晏?”沈泽楠急忙喊他,因为许久没说话,他的喉咙也干涩发紧,“你能听到我说话吗?”
苏池晏没有回答,反而有一道苍老的声音回应。
“他听不到。”
沈泽楠一顿,抬头朝着声音望去,看见不远处的老人。
王秋林站在那片与他同样枯槁的落叶里,棕褐色的马褂几乎要与周围融为一体。他的手中拿着一把匕首,在昏暗光线里仍然闪着寒光。
注意到沈泽楠的视线,王秋林朝他露出一个瘆人的笑容:“不过,他也该醒了。”
说着,他枯瘦的手指抬起,轻轻打了一个响指。
几乎是在同时,苏池晏猛地睁开眼睛,如同溺水的人骤然冲破水面般,胸口剧烈起伏着,深深倒吸了一口凉气。
沈泽楠见状立马唤他:“苏池晏……”
可话才刚刚出口,苏池晏循声转过头,目光聚焦在沈泽楠脸上的那一刹那,脸上的表情却陡然一变,他像是看到了什么害怕的事物,颤抖着喊道:“……走开!”
“……”
沈泽楠被他的反应整的有些不知所措,王秋林在一旁看着,嗬嗬笑了。
他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苏池晏:“刚做完噩梦,怕你也是正常的……只不过,他这种灵魂我倒是没见过。”
“等一切都结束了,我会好好研究研究。”
直到此时,苏池晏剧烈起伏的胸口才稍稍平复,涣散的眼神一点一点回拢。
他愣愣地看着近在咫尺的沈泽楠,又缓缓转动眼珠,看向不远处笑容诡异的王秋林,眼睫颤了颤。
“……这是哪?”
但很快,凭着昏迷前的最后一点记忆和眼下的场景,苏池晏大概猜到了是怎么回事。
尤其是看到王秋林手中的匕首,求生的本能让他下意识地朝沈泽楠那边挪了挪。
不过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浑身上下都没有什么力气,再加上手脚被束缚住,他的动作只是蹭动了几下枯叶。
苏池晏咽了一口唾沫,看了一眼沈泽楠,有些慌乱道:“这……这是哪?那老头是谁?他想干嘛?”
沈泽楠并没有回答,脑子里还在思考王秋林刚刚的那句话。
噩梦……
苏池晏做了什么噩梦?为什么醒过来会怕他?
会和刚才他看到的那个古怪场景有关吗?
思绪之间,他垂眼看着苏池晏的脸,不禁问道:“你……刚刚为什么那么怕我?”
“……”
一向伶牙俐齿的苏池晏被这问题噎了一下,他自己脑子里还是一团浆糊,哪能组织语言去回答。
想了一会,他略显尴尬地道:“现在是说这事的时候吗?沈队长,我们被捕了,虽然银手铐换成了麻绳……你快想想办法呀,那老头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那雾气里面有古怪,沈泽楠现在身体都还没恢复上劲,他沉默一会道:“那我要是说,我也没办法呢?”
苏池晏瞪了瞪眼,不吭声了。
王秋林嗤笑一声,颤颤巍巍地拿着匕首,朝两人缓缓走去。
“省省力气吧。”他说,“这幻境只有我们三人,只要我不想,这世界上就没人能找到这里来。你们还是收起那些心思,好好配合我完成最后的仪式吧。”
沈泽楠抬眼看他:“你究竟想干什么?什么仪式?”
“一个……牺牲你们,成全我的仪式。”
王秋林停下脚步,用那双浑浊的眼睛,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我给过你们很多次机会。可惜啊,你们每次都不懂得把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