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们早早收手,让我的‘宝贝’顺顺当当地吸食掉虞白最后那一缕执念,事情早就了结了,你们也落不到现在这个下场。”
“可惜你们就像跟屁虫一样烦人,赶都赶不走,既然如此,就只能拿你们俩的命,来完成最后的仪式了。”
说着,他空着的那只手翻开,掌心竟凭空多出了两张面具。
一黑,一红,彩漆斑驳,雕刻的眉眼似笑非笑,似怒非怒。
正是从虞白家地下室取走,后来被沈泽楠送入缉灵司严密保管的那两张傩面。
沈泽楠一惊:“你去了缉灵司?”
王秋林得意地笑了:“没错,要不是仪式更重要,林若溪现在也应该是一个死人了。”
他顿了顿,眼中凶光毕露:“不过没关系,等解决完你们,我再去杀了那个多嘴的女人。”
话音落下,王秋林脸上癫狂的神色骤然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虔诚。
他不再看沈泽楠和苏池晏,而是缓缓抬起了手中那柄匕首。
然后,在两人震惊的目光中——
他手腕一转,竟将锋利的刀尖对准了自己的心口,毫不犹豫地狠狠扎了进去!
“噗嗤——”
利刃刺入皮肉,发出一声闷响。
苏池晏和沈泽楠皆是一愣。
原来……这把匕首原来不是用来捅他们的?
这老头举止言行如此古怪……他到底想干什么?
那把匕首就那样深深没入王秋林的胸膛,可诡异的是,伤口处却并没有喷涌出鲜红的血液。
只有少量沥青般的黑色液体,缓缓地从刀柄周围渗了出来。
他的血……竟然是黑色的。
王秋林仿佛感觉不到疼痛,脸上甚至露出一丝解脱般的笑容。
他松开握着匕首的手,任由它插在自己心口,然后颤抖着抬起双手,小心翼翼地将掌心凑到伤口下方,接住了几滴滴落的黑色血液。
他像捧着世间最珍贵的东西,将掬起的黑血,一滴一滴,分别滴落在那两张傩面的眉心位置。
无论神态还是动作,都无比虔诚。
黑血触及木质的傩面,并未滑落,而是迅速渗了进去。
在那之后,傩面上的花纹竟然缓缓扭动起来,像是活物一般,微微弯了弯嘴角。
见此,王秋林这才抬手,猛地将插在心口的匕首拔出,随手丢在一边。
黑色的伤口蠕动着,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弥合。
他拿起那两张傩面,欲要给沈泽楠和苏池晏戴上。
沈泽楠和苏池晏知道那傩面的邪性,看见逼近的王秋林,都下意识想往后退,但他们的身体就像被钉在地面,完全动不了分毫。
眼前是王秋林狰狞贪婪的笑,他们眼睁睁地看着傩面离自己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直到脸上触碰上那股冰凉。
傩面与脸皮相贴,严丝合缝。
在彻底佩戴上傩面的一瞬间,两人感到自己的身体开始发烫,而后就是浑身传来剥皮抽筋般的疼痛,就好像灵魂在与肉体分离一样,明明疼的头昏脑胀,可他们却喊叫不出一丝声响。
王秋林见状,脸上露出近乎狂喜的神色。他不再理会地上痛苦挣扎的两人,蹒跚而急切地退回到最初站立的位置。
他缓缓抬起双臂,干枯的双手在胸前虚拢,掌中居然渐渐聚集起阵阵黑气!
树林里不知道从哪刮起冷风,卷起一阵阵枯叶,在空中打着旋。
王秋林闭上双眼,又复睁开,终于抬起手掌狠狠将黑气打了下去!
黑气迅速没入地面,下一刻,阵型蓦然亮起!
王秋林踉跄着后退两步,收回手,死死盯着那运转起来的血色阵法,因为激动而浑身颤抖。
他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满是狂喜,喃喃自语,声音嘶哑:“要成了……要成了……还好,还好我赶上了……都还来得及……我的阳寿……我的……都还来得及……”
“都还来得及——”
“砰——!”
一道蓝流从对面的黑暗里刺出,将才成型不久的阵型轰然击散!
“……”
王秋林瞪大了眼睛,足足愣了几秒,才双目充血地朝那边看去,怒喝:“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