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程肆:“回去再说吧。”
此时的天际已然破晓,丝丝缕缕的晨光铺洒下来,正缓缓朝断崖这边移动。
王秋林似乎格外害怕,他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那片逐渐明亮起来的天际,嘴唇无意识地哆嗦着,嗫嚅着喃喃道:“完了……一切都完了。”
他此时的身体已经衰败的不成样子,身上的也捆着缉灵司特制的绳索,根本动不了分毫。
天边阳光渐渐透过云层,王秋林的气息也越来越弱,天明之前,他偷来的阳寿彻底耗尽,最后一口气呼出去,瞪着那双灰白的眼睛,再也没了气息。
旁边看守的队员察觉不对,上前探查,随即脸色一变,转身朝沈墨时等人喊道:“沈司长!他……他没气了!”
“……”
几乎是在话音落下的瞬间,王秋林的身体就如烟灰般溃散开来,只剩下一团腥臭的液体。
沈墨时脸色顿时难看起来:“……他就这样没了,案子怎么审?”
一群人有些沉默。
但很快,王秋林留下的那团液体,忽然微微蠕动起来,从中剥离出一点近乎透明的光晕。
这光晕飘飘荡荡,竟仿佛受到吸引,朝着不远处那堆被萧程肆踩得粉碎的黑色傩面碎片飘去。
而后渐渐与那破碎的傩面相结合。
众人皆是一惊,还没来得及反应发生了什么,人群里的顾城渊身上居然也泛起了相同的光晕。
“你身上是怎么回事?”虞霜溟离得比较近,见状便问。
顾城渊这才想起来,恍然地“啊”了一声,缓缓抬起自己的右手,摊开手掌。
只见他掌心之中,隐约有一道极其淡薄的红影在微微扭动。
顾城渊:“不好意思,忘记将她逼出去了。”
一道红影从他的掌心迸出,迅速融入那块傩面的碎片里。
光晕渐渐扩大,最后竟是凝聚成一道阴魂。
只不过与先前的狰狞不同,她此刻是纯白的,身上也没了那些血水,依稀能看出来生前的模样。
众人不明所以,沈墨时则是已经将黄符捏在了手里。
顾城渊却在此时道:“先不用动手,她应该有话要说。”
沈墨时瞥他一眼:“你怎么知道?”
顾城渊没回答,反倒是那女鬼开口了。
“先生说的不错,我和长风……的确有话要说。”
见他们没有凶性,沈墨时暂时放下了黄符,看着女鬼单薄的身体,狐疑道:“你和谁?”
“长风……啊,他的傩面已经破损,此时在我的阴魂里。”
秦湘兰看了一眼那傩面,微微蹙起眉道:“你们想说什么?”
女鬼抬起头,声音柔顺地道:“我们本是千年前的孤魂,因执念留恋世间,本是无意害人,却叫追求长生的王秋林捕至傩面,炼成邪灵,供他夺取无辜之人的寿命。”
听到这里,沈墨时冷哼一声,语气不善:“既然知道自己成了害人帮凶,此刻说这些,难不成是想为自己开脱,求我们网开一面?”
女鬼的阴魂轻轻颤了颤,她眼睫垂下:“并非是想逃脱罪责,害人非我等本愿,但助纣为虐确是事实,此罪难逃。
“只是……千年光阴,我与长风的执念始终未能消散,反因被炼成凶灵,神智浑噩,连诉说缘由的机会都没有。”
“所以我想借此机会,向各位求来些许时间,听听我们二人的故事,或许,这是了却我们千年执念的最后机会。”
“在那之后,无论魂飞魄散,或是任何惩处,我们二人都甘心领受,绝无怨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