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夫人皱了眉头,侧身过来将梁三姨妈挡在身后,拉着晏宁就往屋里走。
“你昨日来得晚,你祖母已经睡下了。这会儿她正陪着两个孩子玩儿,你且去打个招呼,莫叫祖母听说了寒心。”
晏宁温声应了,与乔氏携手而往。
这边梁三姨妈却不依晏夫人,不悦道:“五妹这是什么意思?我好不容易想到借了你家姑爷的人来使,偏你这般挡着拦着,难道萱姐儿不是你的外甥女不成?”
晏夫人叹气道:“如今明心和乐成都已经出去找寻萱姐儿,几乎要将京城这地界儿翻转了过来,若是这样还找不到,纵使派再多的人出去又有什么用?已经是一家子围着这事情转了,何必还要把姑爷也牵扯进来——”
而此时乔氏与晏宁一同走在去往福安堂的路上,亦是在连连叹气。
“那日我将话直说了,母亲很是不高兴。按说她做祖母的,若是强要给正哥儿定下亲事,我哪里又能说半个‘不’字?只是——”
“只是嫂嫂心里怕是不能甘心,到时候婆媳不和,大姐儿还能有什么好日子过?”晏宁接话道。
乔氏有些讪讪,现如今两个几个月大的小娃儿因着亲事叫她们这些长辈传嘴,实在是担心些没影儿的事儿。
“你婆婆是我的亲生母亲,按说我该站在她那边来劝嫂嫂。可是我婆婆却教我,身为一府的主母,眼光当看得长远些。我想着,母亲是做生意的一把好手,自不是这般目光短浅之人。
只是此时姐姐新丧,大姐儿的父亲又不成器,姐姐是母亲最疼爱的女儿,又因着前时赌气压着她嫁入迟家,如今心里越发后悔哩。
如今只留下大姐儿一个血脉亲人,母亲定是望着她好。可母亲望着大姐儿好,并不是不把正哥儿放在心上啊,不若嫂嫂依着我——”
晏宁招手叫乔氏附耳过来,悄声耳语了几句,乔氏先是皱眉,继而眼睛蓦然睁大,里头闪过一缕亮光。
“果然还是妹妹机敏,待萱姐儿这事儿完了,我就去寻母亲说去。”乔氏笑眯眯地说着,越发亲热地挽起了晏宁的胳膊。
福安堂廊下,自晏宁出嫁后便被刘妈妈拿过来的鹦鹉看见了来人,十分的兴奋。
“二小姐来啦,二小姐来啦——”
晏宁“扑哧”笑出声,走到笼前给它喂食,“小没良心的,还认得我呢。”
“什么认得你?”刘妈妈听见她的声音,走出来笑道,“这只鸟儿见人就喊‘二小姐’,老太太几回被她骗了去,非说你来了,叫我出来找人。”
晏宁抿嘴一笑,将手里的鸟食喂完,拍了拍掌心儿。
“知道‘二小姐’就行,它一只没开智的鸟儿,倒比人念旧呢。”
“你才是个小没良心的,这话是说与谁听的?”晏老太太笑骂的声音自里头传来,小丫头打起了帘子,晏宁和乔氏走了进去。
“祖母也知道我是在说谁呢,依着孙女儿看,说什么‘隔代亲’,我怕是比这两个小东西在祖母心里差远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