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分钟啊!
多么简单的数字。
可在这一刻,却是如此令人绝望。
有人呆坐在箭垛旁,眼神空洞地望着远处的虫群浮空炮艇;有人把脸埋进臂弯,肩膀剧烈抖动。
还有人像被抽走了魂,机械地重复着“跑”“死”“完了”之类的词。
一名刚入伍不到两个月的新兵试图捡起地上的戟,可手指刚碰到冰冷的金属,就像触电般缩回,嘴里发出小动物似的呜咽。
百夫长埃里克冲到哈洛德面前,一把揪住他的领口:“站起来!你是老兵!你在北境冰峡挡过蛮族三天三夜!现在这点场面你就怂了?!”
哈洛德抬起头,眼窝深陷,血丝爬满眼白。
他盯着埃里克,声音像从地底挤出来:“北境蛮族是人,会疼、会怕、会退……可这些东西,”
他指向远处的虫群,“它们不会。它们不懂痛,不认命,也不会累。我们守的符文会失效,圣光会被吸干,我们拿什么挡?”
埃里克一时语塞,手慢慢松开。
他环顾四周——墙头的旌旗歪斜,弩机散落,守军像被雪埋的庄稼,毫无生气。
那一刻,他意识到,所谓纪律、荣誉、守护的神话,在绝对的技术碾压面前,脆弱得像一层薄冰,一碰就碎。
风雪卷着硝烟扑上城楼,有人终于忍不住哭出声。
哭声像导火索,引得更多人低声啜泣。他们曾是帝国的神话守护者,如今却像惊弓之鸟,连抬头直视敌人的勇气都丧失殆尽。
……
第十八日深夜,天启魔导兵团机库,墙内西翼地下三层,灯火因能量短缺而忽明忽暗。
机库内停放着百余台尚能运作的破城主宰机兵与中型魔导坦克,空气中弥漫着机油、臭氧与金属烧灼的混合气味。
由于外部通讯全断,机师们只能通过临时布设的线路互相联络,而相位干扰虫的渗透让这些线路频频中断,指令混乱不堪。
罗兰是一名三级机师,二十八岁,曾是全军团最年轻的机兵教官。
他的专属机兵“雷霆之锤”在白天的外战中右臂关节被破坏,现在正停放在检修台上。
看着那破损的关节,罗兰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关节发白。
几个小时前,他的好友阿利斯在一次混乱操作中被失控的机兵撞断双腿,医疗队因通道被堵无法及时赶到,阿利斯在痛苦与绝望中断气。
这件事像烙铁烫在罗兰心上。
凌晨两点,机库再次发生混乱。
一台由新手米尔驾驶的机兵因信号干扰误入友军阵列,肩部导弹巢意外发射,三枚破甲弹击中了相邻的机兵“磐石之壁”,引发剧烈爆炸。
火光映红了半边机库,碎片四射,两名正在检修的技工当场身亡。
“你他妈瞎了吗!!”一名资深机师德克冲上去揪住米尔的衣领,拳头挥到一半却被爆炸余波掀翻。
机库内顿时炸开了锅,有人咒骂,有人尖叫,有人干脆关闭机兵电源,任由巨物瘫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