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开始颤抖,不是因为虚弱,而是因为愤怒与悲哀的交织。
“我曾以一人一剑守住南境天险七日,被民众奉为‘活着的守护神’。可现在,我连自己的防线都守不住。不是因为我没有勇气,而是因为我的勇气在它们的科技面前,像烛火遇见飓风。我们练剑、练法术、练战术,可它们练的是制造、是计算、是系统。我们拼的是个体荣耀,它们拼的是整体效率。我们赢了一千次小战斗,却输了整场战争,因为我们的每一块砖,都被它们拆成了粉末。”
他缓缓起身,将断剑插入地面的石缝,剑身没入,再无光芒。
“皇帝在帝都享着太平宴,以为西境只是一次小小的骚乱。他不知道,我们面对的不是军队,是天灾,是文明的更迭。我们用百年建立的神话,它们用二十年就拆成了笑话。这不是我们的错,但我们是旧时代的陪葬品。”
奥古斯都的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他走到指挥室一角,按下那枚红色的“全线撤退”指令水晶。
尽管他知道,在通讯中断的情况下,这指令能传达到的地方已寥寥无几。
“传令……全线撤退。能活多少人,算多少人。告诉天启城……钢铁的时代来了。我们曾守护神话,可神话挡不住炮弹。我们曾相信神迹,可神迹救不了我们。记住,不要回头,不要恋战,只要活下去,把真相带回去——不是为了复仇,是为了让后人知道,我们输给了什么,才不会重蹈覆辙。”
他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刺痛肺腑。
“我,奥古斯都·辉穹,金耀帝国元帅,曾以守护为信仰。今夜,我亲手为这信仰送葬。愿活下来的人,在废墟上重建的不只是城墙,还有看清现实的心。否则,天启城的下一道墙,也只是另一座更大的坟墓。”
话音落下,指挥室的魔力灯彻底熄灭,只剩下墙外虫族炮艇的幽蓝光芒,透过破洞映在他苍老的脸上,像一场无声的告别。
……
第二十日,黄昏。
当最后一缕残阳被西境连绵的硝烟与尘霾吞噬,苏阳的钢铁洪流完成了对金耀帝国西境的彻底征服。
从霜狼关的第一声炮响,到叹息之墙的轰然崩塌,整整二十个日夜,五百万平方公里的土地、数十座曾被视为“不可逾越”的要塞、近百万帝国精锐,在系统化、多维度的科技碾压与心理摧残下,化作了虫族军团脚下沉默的废墟。
这不仅仅是一场军事行动的胜利,更是一次文明层级的碾压——金耀帝国引以为傲的军事神话、信仰体系与地缘屏障,在二十日内被拆解、粉碎、重塑为虫族征服之路的垫脚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