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望之下,法尔肯决定带亲卫从秘密通道撤离。
那是一条古老的维修隧道,直通墙外西侧密林。
可当他们爬出通道出口时,迎接他们的是三架悬停的猎隼飞行虫与数只地面猎杀者虫。
磷火般的射线在晨光中交错,亲卫们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便被逐一击倒。法尔肯被两道射线贯穿胸腹,跪倒在雪地中,眼睁睁看着虫群逼近,却连举起佩剑的力气都没有。
这一刻,他真切体会到:失去了指挥与联络,每个防区都成了孤岛,而孤岛在钢铁洪流中,只会迅速沉没。
叹息之墙核心指挥室,位于中央高塔地下三层,墙壁布满裂痕,魔力灯忽明忽暗,空气里混杂着血腥、硝烟与金属烧灼的气味。
奥古斯都·辉穹独自坐在那张象征帝国最高指挥权的黑曜石王座上。
他的铠甲曾闪耀着光明神纹的金辉,如今却黯淡如死灰,唯有肩甲上的元帅徽记还残留一丝微光。
断裂的圣剑横放在膝前,剑身布满细密的裂痕,那是他刚才在盛怒与绝望中用尽全力劈向石桌留下的痕迹。
他望着指挥室中央那幅巨大的西境防御态势图——图上标注的红点代表帝国守军,蓝点代表虫族部队,而现在,红点已被蓝点如潮水般包围、吞噬。三日前,这里还是帝国最坚固的堡垒,可现在,它只是钢铁洪流脚下的一块待碾的石子。
“我曾以为,这堵墙是帝国的脊梁,是神赐的庇护……可现在我才明白,我们守护的不是墙,是一个早已过时的梦。”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像从干涸的井底传来,每一个字都带着岁月的沉重与现实的冰冷。
“五十年前,我还是个在北境冰峡巡逻的低级军官。那时我们靠血肉、靠冰雪、靠彼此的呼吸取暖,守住了一道又一道关隘。后来,我见证了符文岩壁的浇筑,见证了一代又一代法师将魔力刻进石头,让它们能吸收雷霆与烈焰。我们被告知,这是神迹,是凡人无法逾越的界限。我们信了,一代又一代地信了。”
他伸手抚过膝前的断剑,指尖在裂痕上缓缓滑动,像在触摸一段破碎的记忆。
“可今晚,我亲眼看见符文在相位侵蚀下逐个熄灭,像蜡烛被无形的风吹灭。我看见天幕护罩在能量虹吸下崩解,露出漆黑的夜空。我甚至看见圣殿骑士的圣光被冷束射线吸干,化作冰雕。那些我们奉为神迹的力量,在它们眼里,不过是低效的能量形式,像枯井里的水,一抽就干。”
奥古斯都抬起头,目光穿过指挥室的破洞,望向墙外夜空中那片由浮空炮艇组成的黑色徽记——那是虫族的标识,冷酷、精确、毫无情感。
“我们以为战争是意志的较量,是信仰的试炼。我们用百年建立了这套神话——符文、魔力、圣光、钢铁与纪律。我们用它抵御蛮族、平定叛乱、威慑邻国。我们把这套神话传给子孙,告诉他们,只要守住墙,帝国就永存。可我们从未想过,会有一支军队,用完全不同的逻辑来打仗——它们没有恐惧,没有疲劳,没有犹豫;它们的每一个单位都像齿轮,精准咬合,永不停歇。它们用技术把战争变成了算术题,而我们,还在用诗歌去对抗公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