锁国令颁布已经将近一年了。
稻妻的商业体系基本上是被从整个提瓦特中剥离开来——原本地理条件就是偏僻孤立的……这下更是成为了一个闭锁的小世界。
璃月来的商人中流行一种说法,叫做「一方水土养一方人」——恐怕稻妻的现状早在其文明初现时就埋下了伏笔吧……
如果我当年没有赌气出走、决心要在稻妻建立一番事业的话……我现在会是什么样的呢?
好在商会的大家还算是信任我,也有新人愿意加入「万国商会」这个集体抱团取暖。虽然日子过得很辛苦,但还没到彻底放弃的地步。
总有人问我、提瓦特无非七个国度,为什么商会要以「万国」为名?
那是因为、每个来到这里尝试立足的商人,最初都有一个「富可敌国」的梦想——只不过、这个名字现在看起来是尤为讽刺。
——所谓「万国」,竟被这小小一奉行压在底下无法喘息。
之前总有人宣传、在传统闭塞的稻妻开展国际贸易大有可图——颇有一种「先到先得」的急迫感——我就是信了这话才上了这贼船。可惜等到了这里才发现,能走出离岛、走上本岛的外国商人寥寥无几。
许多人来考察几天就直接离开了。像我这样不肯轻易认输的商人只能在这个小小的岛上与其他国家的商人勉强开展贸易——虽说是纯粹的亏本买卖、但大家心中难免还有一丝丝希望。希望有朝一日能有人为我们找回公道。
嗯……不过倒也不是所有人都在亏。
虽说锁国令已经有段时间了、但从璃月来的丝绸可是从未断过货——稻妻人也知道、他们不得不依赖其他国家的商品。
只不过勘定奉行收的税一日高过一日、全都进了柊家自家的口袋……就算是在规则之外的「南十字」、来这里的次数也越来越少了。
我确实想过回到枫丹去。
但有万国商会在,我还有着牵挂。我实在不忍看到人们一个个抱着期望前来、在这里丢掉自己的本钱,甚至连回国的船票都需要施舍……
之前听说过有个年轻的商人决心把勘定奉行的黑暗面写成小说在别国出版。但他后来下落不明了……希望他只是单纯地离开了这里、找到了新的归宿吧。
这一段时间以来、也送来过不少其他国家的官方信件——大多是对稻妻锁国的决策表示「遗憾」与「关切」……但毕竟是内政问题,别国能做到的事情有限。我甚至都怀疑这些信件最终有没有送到雷电将军手里。
而我在又一日的操劳过后,被勘定奉行家的武士叫了出去。
「久利须!你让我等太久了!」名为庆次郎的武士足轻靠在商会的大门边上,手里随意地掂着什么东西。稻妻人的口音念枫丹名字时很勉强,我也没立场纠正他们——所以就姑且接受了这称呼。
「庆次郎先生……何事劳驾您亲自光临?上个月的税金我昨天……」我一边应付他,一边尝试辨认他手里拿的是什么。
「跟那个没关系。今天我心情不错,去码头的邮亭转了转。巧的是、那里有一封给你的信。」他扬起手中的东西——我才看清、那确实是一封信——并且是一封已经被拆开了的信。
心头一紧。
会是谁寄来的信?本家早已和我断绝了关系,难道是家主他出了什么意外?
「那、感谢您百忙之中为我走这一趟。那封信——」我伸手。
「嗯——?」他将信举过头顶,另一只手比了个「钱」的手势。
好吧。我掏出摩拉袋,递给他几枚大面额的摩拉。他这才将手放下、随手将信插进我胸前的口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