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暂时安静下来。茶几上,那个牛皮纸信封和那个小小的药瓶,静静地放在那里,显得格外扎眼、沉重。
江宁拿起那个冰凉的小药瓶,这就是原主曾经最最需要的救命药,却阴差阳错,时隔了这么久,才回到了“他”的手中。
心里没有大仇得报的淋漓快意,反而涌上一股惆怅,为那个早逝的、孤苦的灵魂,也为这命运弄人的荒诞感。
“小宁,”外公的声音打破了沉默,带着长辈的关切,“事情已经过去,尘埃落定。别再多想,要紧的是向前看,把日子过好。”
“我知道的,外公。”江宁将药瓶轻轻放回桌上,“你说得对,要紧的是向前看。这些钱和药,外公还是你处理吧!”
外公叹了口气,目光同样惆怅的看着那个药瓶,说道:“这钱是你大舅的心意,你留着就行,药……虽然现在用不上了,但毕竟是难得的进口药。
你收好。万一以后遇到真正需要、又信得过的急症病人,或许能救个急,也算是这药最后发挥了它的价值,没白费你大舅一番心意。”
原主本身那先天不足的心脏病,在灵泉水的滋养下早已痊愈,甚至比一般人还要强健几分,再用这种进口特效药就完全没有必要。
而更让江家人在意的是大舅舅他们的消息,自从当年他们去了港城后,双方的联系就基本中断了。
如今,对于大舅舅他们在港城的真实境况、是吉是凶、从事什么,江家这边几乎是一片空白。
如今外公他们已经回来,身份敏感度有所降低,但依然需要格外谨慎,若直接以江家人的名义去信联系,容易授人以柄。
经过一番谨慎的商议,就由江宁这个外甥,以个人的名义,写一封家书,尝试与大舅舅进行初步联系。
这也是老爷子当年的一步谋算,当年江家就预见到了家族可能面临的狂风暴雨,因此,在江宁出生后,尽管按照传统宗法观念。
特别是像江家这样的书香门第、旧式家族看来,江宁父亲是入赘,又随母姓,理应称江老爷子为爷爷,被视为江家的正脉子孙。
但老爷子对外刻意模糊了这层关系,一方面是出于对女儿选择的尊重,淡化顾明平的入赘色彩;
另一方面,更深层的用意就是为了在必要时,能将江宁与江家做一个不那么紧密的切割。
让江宁以外孙而非孙子的身份存在于户籍和日常关系中,在极端情况下,或许能为他提供一层额外的保护,也为风雨飘摇的江家保留一丝血脉和希望。
如今,这步棋的妙处便显现出来。按照很多人的传统观念来看,外孙终究是外姓人,与江家的关联度似乎天然就隔了一层。
而且江宁现在的身份是黑省小镇上的普通维修工,个人履历清晰简单,政治背景相对干净。
由他出面,比江家任何一位直系成员都要稳妥得多,不易引起过度的关注和无端的政治猜忌。
“信的内容一定要简单,主要是报平安,告诉你大舅舅,家里人都好,你也安好,感谢他寄过来的药。
别提太多家里现在的情况,也暂时不要问他在那边具体如何,更不要提任何敏感话题。”外公仔细叮嘱,
“这封信,等你回到黑省安顿下来之后再写、再寄。从那边寄出,更不容易引人联想。”
“我明白了,外公。”江宁点头应下,想了想提议:“要不我现在就把大致的内容草拟出来,你过目一下,如果没问题,就按这个来?”
外公略一沉吟,微微点了点头:“也好,谨慎些是应该的。你现在就写个草稿,我看看。”
江宁从小舅舅手中接过信纸,就落笔写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