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越被这么一说,反而有点不太自在,平日他也不是一个脸皮薄的人,跟江宁在一起的时候,什么话都说得出来。
耍赖、撒娇、装可怜,样样精通,有时候为了多赖一会儿,能抱着人不撒手,说什么“你就让让我啊”、“你忍心把我一个人扔这儿吗?”。
明明一米八几的大高个儿,往那儿一站能把半个门框堵住,偏偏就用那种眼神看你,跟只撒娇的大狗似的。
江宁每次都会妥协。
但让他直接说“我为你做了很多事”、“你看我对你多好”这种话,沈越是说不出来的。
那不是他的风格。
对江宁好,那是应该的,这是他的爱人,也是他认定要护一辈子的人,自然,江宁的亲人就是他的亲人。
贺源是和他不对付,但他做这些,又不是为了贺源,只是想让江宁少操一点心,让江宁更加安心而已。
抬眼看了江宁一眼,那人正坐在炕边专注地看着他,回了一个笑,语气毫不在意:“那有什么,就顺手的事。”
说着把他们买的那套木雕小人,也拿了出来,有七八个,每个都是不同的形象。
扛着锄头的农夫,挎着篮子的妇女,小孩追着蝴蝶,猎人背着弓箭……雕工算不上多精致,但胜在质朴生动,眉眼间都带着股活气儿。
横着排成一排,有点呆板,又列成一队,就跟行军似的,还是不行,他琢磨着,不停地给这些小人换着位置。
江宁看着他那副兴致勃勃地样,忍不住笑出声:“你别这样放,丑死了。”
沈越低头看了眼桌面上的队形,半椭圆形,分成两层,错落有致,哪儿丑了?他觉得挺好的啊。
但媳妇说丑,那就是丑。
他没再弄了,抬起头看向江宁,眼里带着点求助的意味,特别的软,“你眼光好,那你来放吧!。
眼神跟平时在外面直接判若两人,没了冷厉,没了锋芒,只剩下对这人才有的柔软。
江宁站起身,朝他走了过去,就在快要接近沈越的时候,突然从后面猛地抱住了他,脸贴上那宽厚的背,整个人都靠了上去。
沈越被抱得一愣,随即笑了起来,笑声从胸腔里震出,传到两人贴着的地方,麻麻的,痒痒的。
“你这是偷袭?”
“偷袭怎么了?你是我对象,我想抱就抱。”江宁的声音闷闷地从后面传,却理直气壮得很。
脸在他背上蹭了蹭,就像只大猫在撒娇。
沈越低头看着环在自己腰间的那双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在灯光下都泛着淡淡的粉色。
想转过身,把这人抱进怀里,可江宁的手臂收得紧紧的,就跟两只钳子似的,愣是没让他挣开。
“别想偷懒啊。要不然扣你工钱!”
“还有工钱?”
沈越侧过头,想看江宁的脸,但只能看到一颗毛茸茸的脑袋贴在自己背上,脸软软的,头发也是软软的,蹭得他后背有点痒,“你打算给我开多少?”
江宁从后面伸出一只手,比了一个手指头,在他眼前晃了晃,又缩了回去,重新环在他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