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桥摘下斗笠,从怀里取出腰腰灵和神笔。
老蜥蜴看了一眼:“哦,传讯器灵?那你是要充值?我们现在搞活动,充十两送一两。”
陆桥想到自己跟柳雨薇惊人的写信频率,反正怎么样都要花。
他又掏了一张银票,放在柜台上,收回了那枚银通宝。
这张银票的面额就是十两。
蜥蜴妖拿走腰腰灵,又很快归还。
“可以了,余额是十一两,你之前真是用得干干净净。”
他迟疑着看着陆桥的眼睛:“绿色的瞳孔?你是人是妖?”
陆桥笑了笑:“当然是人。”
“怪让妖不舒服的,那双眼睛,难怪你要带斗笠。”老蜥蜴指了指窗台的方向,“写信可以在那边。”
陆桥走到靠窗的陈旧木桌前坐下,吹了吹满是灰尘的桌面。
窗外是熙攘的妖群,售卖发光菌菇的摊贩正和一只狐狸精讨价还价,声音尖锐。
“哐当——!”关上窗户。
“腰腰灵,开机。”
“……嗨!小桥子!好久不见!有没有想念……”
“闭嘴!公共区域别吵,我要写信。”陆桥压低声音说。
……
陆桥离开邮局前,再次压低斗笠,向柜台后的老蜥蜴妖询问了集市的方向。
对方用布满鳞片的手指,懒洋洋地往东边指了指。
今天的阳光很刺眼,把集市蒸腾出一股复杂的腥气与土腥味,陆桥的斗笠意外地发挥了遮阳的作用。
陆桥混在妖群中,一边走,一边展开怀里的纸条。
上面是养猖小录记载的需要的东西:
阴玉屑(三钱);
铁精华(一粒);
蕴身炎;
香叶草(两钱);
最后还有指心血七滴,不过这个不用买。
他经过一家又一家商铺,集市比他想象的更……原始。
没有整齐的货架,大多数妖精只是就地铺开一张兽皮,或一个粗糙的藤筐,就是摊位。
好的一点是,虽然货物少,但鲜活得扎眼。
比如兔子精的破叶子摊位上,摆着三四棵鬼面菇,伞盖上的诡异纹路还在微微翕动,根部紧紧裹着潮湿的黑泥。
卖羽毛的摊子上,几根色彩斑斓的翎羽末端甚至还带着未干的血渍,显然是不久前才从某只倒霉的鸟妖身上拔下来的。
陆桥接连问了几摊。
“阴玉屑?”一个正用爪子抠着树根上泥土的树精慢吞吞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映着陆桥的影子,“那东西……得去老坟里抠。没有。”
玉屑是一种软玉矿物,可以直接入药。
但《养猖小录》要求的是阴玉屑,可以说相当阴间了。
“铁精华?俺这铁锹你要不?”一个蹲在地上、面前摆着几块带苔藓矿石的矮壮石妖闷声道。
蕴身炎和香叶草更是连问都不用问。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带着露水的毒草、还在抽搐的古怪虫豸、皮毛油亮的死鼬,心渐渐沉入谷底。
内炼之法的材料,果然不是这等人间烟火般的集市能提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