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他准备转身离开时,巷子最深处,一处背阴的墙根下,一点异样攫住了他的视线。
那里没有兽皮,没有藤筐,只有地面青石板缝隙里长出的一小片暗绿色苔藓被清理干净,露出下方干燥的泥土。
几样东西就那样直接摆在泥土上:
一小撮阴玉屑,颗粒细腻均匀,在阴影里自发着幽白微光,旁边还粘着一点极细微的碎渣。
一粒指肚大小、不规则的多面体铁精华,表面深黯,仿佛能将周围光线都吸进去。
两株香叶草被并排放在一起,叶片蜷曲的纹路比图谱上记载的还要清晰完整,边缘甚至有一圈极淡的金色脉络,显然是在灵气极充沛之地长成的。
草根处,还带着一点点特殊的暗红色壤土。
陆桥快步走近,这才看清摊位后方墙根的阴影里,那个几乎与背景融为一体的“摊主”。
那是一只老鼠精。
个头只到陆桥腰部,穿着件明显不合身、袖口磨损得露出线头的灰布短褂。
它保持着鼠类的基本形貌,尖嘴,细眼,唇边触须纤长,一双爪子却异常灵巧,近似人手。
它正抱着一个烤得焦硬的红薯,小口却飞快地啃食着,绿豆似的眼珠在陆桥靠近时倏地转过来。
“噢~客人,识货。”老鼠精的声音尖细,却不刺耳,它放下红薯,用爪子背蹭了蹭嘴角,“这些东西,不长在面上。”
陆桥蹲下身,这个高度让他能平视对方。
“价钱?”
他指了指自己需要的三样,单刀直入。
老鼠精的触须轻轻抖动,像在丈量空气。
“阴玉屑,一钱一枚褐通宝。铁精华,五枚。香叶草,一钱两枚。”
陆桥大感意外。
他本以为会挨一顿宰。
但陆桥脸色平静,他用手指虚点那撮阴玉屑:
“有点贵。阴玉屑半枚,铁精华三枚,香叶草一枚半。”
老鼠精眼睛提溜了一圈:“你要多少?”
“阴玉屑三钱,铁精华一粒,香叶草二钱。”
“那一共就是七枚半,成交。”老鼠精伸手。
陆桥惊讶于它的计算速度,简单和他握了握。
伸手掏钱的时候,陆桥问道:“你知道哪里有‘蕴身炎’卖吗?”
老鼠精原本在帮陆桥打包材料的手突然停了下来,眼睛里的精光缩紧。
它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上上下下,更仔细地重新打量陆桥。
“门路没有。”老鼠精咧嘴,露出尖牙,“但有‘脚程’。知道哪口灶能生出这火,也知道怎么在灶台炸之前。”
“你是说你知道在哪儿找到它?怎么算钱?”
“带路费,十枚褐通宝。先付三枚订金,三天后我带你去,中途如果反悔,订钱不退。”它顿了顿,小眼睛紧盯着陆桥,“这生意险,得验资。要么,亮亮你的钱袋子够不够厚;要么……让咱掂掂你的斤两,够不够格走这一趟。”
陆桥沉默了一下。
他缓缓抬起右手,没有运功,也没有取物,只是将手掌摊开,伸到对方面前。
手掌有练武的薄茧,除此之外,平平无奇。
老鼠精却凑近了些,鼻尖微微耸动,细长的触须几乎要碰到陆桥的掌心。
它不是在闻气味,更像是在感应什么。
几息之后,它缩回头,眼中锐利稍减。
“……有意思。”
它嘟囔了一句,没人听清具体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