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像一块浸了墨的粗布,沉沉压在宿北大地上,徐剑飞的主力部队还在夜色里疾行,脚步声、负重的喘息声被刻意压得极轻,唯有战士们眼中的坚毅,在星光下泛着微光——他们要赶在日军之前,抢占那片扼守苏皖要道的丘陵地带。
而与此同时,王大江带领的特战大队。早已脱离主力,先一步像一把藏在暗处的尖刀,悄悄潜入了苍井支队的必经之路,借着沟壑与林木的掩护,布下了无形的陷阱。
不远处的日军营地,却是另一番景象。
苍井支队的士兵们经过两天急行军,早已疲惫不堪,卸下装备的身影东倒西歪,简陋的帐篷在夜色中连成一片,鼾声与偶尔的咳嗽声交织在一起,透着难以掩饰的倦怠。
运输队的汽车还在营地边缘来回穿梭,车灯划破夜色,留下两道短暂的光痕,引擎的轰鸣声在寂静的旷野里格外刺耳,车厢里堆放的粮草与弹药,是这支日军急行军的底气,也是他们最致命的软肋。
双方都在与时间赛跑,宿北大地的寂静之下,暗流早已汹涌。
一场关乎苏皖地区命运的大战,已然箭在弦上,只待一声枪响,便会席卷整个战场。
次日清晨,日军的急行军仍在继续。为了加快速度,苍井支队几乎动用了所有运输车辆,硬生生在报废6辆汽车、抛下数十名伤病士兵后,勉强达成了每日50里的行军目标。
按照这个速度推算,再过6天,他们便能抵达宿迁战场,与友军汇合——这是苍井一郎的算盘,却也是我方主力部队最不愿看到的局面。
旷野深处的土坡后,两道明亮的目光,死死锁着远处规模庞大的日军军营,正是特战大队队长王大江和他的警卫员。
不久前,他接到总司令的命令:不惜一切代价,拖住苍井支队前进的脚步。王大江心里清楚,这份命令背后的重量——总司令向来把特战队员当眼珠子疼,如今却下了死命令,可见宿迁围歼战的成败,全看他们能不能缠住这股日军。
可他不忍心。这些特战队员,都是与他朝夕相处、摸爬滚打过来的兄弟,每一个人都能独当一面,都是抗日战场上的尖刀。
他不能让兄弟们做毫无价值的牺牲,必须找到最稳妥、最有效的办法。
整整一天,王大江都在隐蔽处观察日军的行军轨迹,终于摸清了他们提速的关键——那些来回穿梭的运输汽车。
日军的补给,和士兵的速度全靠汽车运送,若是炸掉这些汽车,他们不仅会失去粮草弹药的支撑,行军速度也会立刻打回原形,甚至比原先的每日40里更慢——毕竟,两天的急行军,早已耗尽了士兵们的体力,没了汽车代步,他们根本撑不起高强度的行军。
主意既定,王大江立刻召集了一中队队长李锐。
临时搭建的隐蔽棚里,王大江盯着李锐,语气沉重却坚定:“兄弟,总司令下了死命令,就算拼光我们整个特战大队,也要拖慢鬼子的速度,给主力部队在龙山布好围歼阵地争取时间。
现在,我把炸毁鬼子汽车的任务交给你——这是一次九死一生的任务,可能有来无回,但无论你们能不能活着回来,必须完成任务。”
李锐身形一挺,抬手敬了个标准的军礼,声音铿锵有力,没有一丝犹豫:“队长放心!特战大队就没有完不成的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