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场的不少人脸色瞬间变了。
没有人会拿自己的政治前途去冒险,哪怕风险再小,趋利避害是人的本能,所有人都想着如何规避风险、保全自己。更何况陆源这破釜沉舟的做法,纯属损人不利己,不知道他这是何苦。
常天理提醒道:“陆源同志,你冷静一点!我们都知道,张彪的枪击对你打击很大,你有情绪我们能理解。但你要明白,这件事若是真的捅到上面去,对你没有任何好处,只会两败俱伤。”
陆源掷地有声地答道:“我当初出任这个副书记,不是为了谋取什么好处,而是为了不忘初心、牢记使命,实实在在为新州的老百姓做些事情,造福一方百姓。难道你们不是吗?”
大家面面相觑,谁敢说自己不是?
陆源继续道:“张彪说,杀了我是为民除害。若是我真的变成了他口中那种贪赃枉法、不负责任的干部,那我死了就真的算为民除害了。但我可以明确地告诉大家,我绝不会成为那样的人。”
他转头看向官颖芳:“官书记,关于这件事,我只有四个字——如实上报。纪委若是觉得我有问题,大可立刻立案调查,我绝不推诿、绝不辩解,完全服从组织的任何处理决定。”
一番话,说得大义凛然、振聋发聩,没有丝毫含糊,也没有半点回旋的余地。
会场里再次陷入死寂,只剩下众人沉重的呼吸声,以及心底那股难以言喻的震撼与慌乱。
官颖芳斩钉截铁地说:
"既然大家没有异议,那就按程序上报。纪委如果认为需要对陆源同志立案调查,那就彻查到底,务必查个明白。
"
常天理眉头拧成一团,劝道:“陆源同志,我个人信你清白。但你得想明白,一旦立案调查,无论最终结果如何,你的声誉都会遭受难以挽回的重创。党培养一名干部不易,你再斟酌斟酌。”
陆源心底冷笑——把弄虚作假包装成党的需求,这般清奇的脑洞,不去写小说真是屈才了。
他嘴角掠过一抹浅淡的苦笑,苦涩地说道:“常市长,我已经想得很透彻了。当有人把枪顶到你心口时,这些所谓的名誉、影响,又算得了什么?”
会议室里的空气骤然凝固,连呼吸声都变得微弱,每个人的心头都压着一块巨石,沉甸甸地喘不过气。
王坤早已心乱如麻,坐立难安。
他打一开始就怕这事弄巧成拙、适得其反,却又抱着一丝侥幸,盼着陆源能像他们这般,为了攥在手里的官场前程畏首畏尾,最终选一条最稳妥的路——毕竟在官场里,平反冤屈尚有机会,可名声一旦污了,就再也洗不净了。
名声臭了,上头怎敢再用?老百姓的口水,都能把人淹死。
可他万万没料到,陆源压根不吃这一套!
这下麻烦了,这场风波能不能扳倒陆源还未可知,他自己怕是先保不住了。
政法委书记接过话头,语气带着几分无奈:“陆书记,这事你确实受委屈了。但作为老干部,我得说句实在的,常市长的话有道理——不明真相的群众本就是社会舆论的主流,组织为了取信于民,即便清楚干部受了冤,有时也不得不向民意妥协。”
话音刚落,众人纷纷点头附和。
没人愿意主动卷入这场风暴,只要有一丝脱身的可能,谁都想躲开。
宣传部长也紧跟着劝道:“陆书记是不可多得的人才,这事的影响关乎你的前程。党培养你不易,老百姓也需要你这样的干部,你务必再慎重考虑。”
很多人也赶紧跟着相劝,争取给陆源的热血降温,让他能够理智一点,多考虑一下自己,别一时冲动,为了一时痛快,做出后悔终生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