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直白的逼问,苏寒冰再也无法装聋作哑,只得硬着头皮开口:“昨晚我确实与市委副书记陆源、省台记者胡莺莺、永兴集团总经理钟小波及其秘书一同用餐。席间,因我此前刊发的一篇深度报道,确实发生了一些争执……”
话音落下,他下意识地看向对面警官,眼神里带着一丝迟疑。
“继续说,和谁争执?起因是什么?”警官语气冷硬,不容回避。
苏寒冰心里一沉——果然被他猜中,若此事与这几人无关,警方根本不会追着细问。
他指尖微微发颤,喉咙干涩得发紧。
一旁穿风衣的女工作人员沉默上前,递来一只盛着温水的纸杯。苏寒冰抬眼望去,对方眉眼英气、气质冷冽,他心头莫名一动,暗忖定是自己的气场起了作用,稍稍稳住心神,双手接过:“谢谢。”仰头灌下几口清水。
“意见相左,发生争执,也算正常吧。”他试图轻描淡写。
“正常?”警官一声冷笑,“苏寒冰记者,你当真觉得那篇报道公允客观?若非报道本身有问题,又怎会闹到当面争执的地步?”
“我的立场没有问题。争执的根源,是我不肯向权贵低头。旁人为什么送我‘新州铁笔’的名号,说我是百姓喉舌?就因为我总是愿意站在普通民众这边,为民发声、为民请命,绝不攀附权势、屈从威压。”
说话间,他眼角余光不着痕迹地扫向身旁那位风衣女工作人员。
对方依旧面无表情,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所以在你看来,是你品格高尚、不阿权贵,才引发了这场争执?”警官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质疑。
“设宴的是永兴集团新州分部总经理钟小波,他是陆源的高中同学。两人一唱一和,一个利诱、一个施压,无非是逼我撤掉那篇广受群众关注的报道,或是公开致歉、帮他们挽回负面影响。”苏寒冰语速加快,刻意营造出一身正气的模样,“可我既不贪利,更不畏权,争执自然难免。”
他又悄悄用余光瞥了一眼女工作人员,对方脸色依旧平淡,不见丝毫波澜。
可苏寒冰暗自笃定:这番人设立得足够漂亮,眼前这位省城来的女同志,心里必定已经对他刮目相看。
警员适时追问:“你只与陆源、钟小波二人起了争执?”
“当然还有胡莺莺记者。”苏寒冰连忙补充,“不过那只是新闻理念、报道方式的分歧,属于业内正常争论。”
他心底却悄悄打鼓——不知道胡莺莺那边,究竟跟警方说了些什么。
自己那些带威胁意味的话,大可以推作恼羞成怒;其余夸大其词的言语,顶多算场面吹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