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婷看向陆源,语气放缓了几分:“好了陆书记,你继续说吧。”
陆源语气凝重:“我的推测是,常天理虽不贪腐,但控制欲极强。他想把整个新州攥在自己手里,让所有人都听他支配,好放开手脚按自己的想法施政。他自视甚高,觉得自己的才干、经验,甚至对新州这个革命老区的感情,都比官颖芳书记更甚,理应让他来当一把手,主导新州的一切。”
“所以,让他当市长,在他看来就是屈才了,心里一直不甘心?”秦新接话道。
“正是这个意思。上一任期间,他和龙腾斗得针锋相对,最后龙腾因为牵扯到黄府县黑恶势力被查办落马,常天理就更觉得自己是胜利者,是主持正义的一方。他本以为,经此一事,自己这个和龙腾长期对抗的‘中流砥柱’,能顺利坐上市委书记的位子。”
“结果事与愿违,所以才怀恨在心,暗中使绊子?”严婷道。
“没错,事与愿违。省委考虑到他施政过于保守,稳妥有余而冲劲不足,最终决定让官颖芳书记全面主持新州的工作。这对常天理来说,无疑是当头一棒。他心里的抵触情绪一直很重,你们可能不知道,当年省委任命决定宣布的那天,他干脆避而不见,躲去医院,连会议都没参加。”
严婷不解道:“这么说的话,他不满的应该是官颖芳书记,为什么要把矛头对准你?”
陆源苦笑一声:“因为官书记的施政风格也偏保守,很多得罪人的硬骨头、难办的事,最后都落到了我头上。而我步子可能迈得太急、太猛,得罪的人远比想象中多。而我得罪的那些人里,不少都是常天理那个小圈子里的人。在他们看来,官书记是在借我的手清除异己,久而久之,我自然就成了他们的眼中钉、肉中刺,当然就得枪打出头鸟了。”
“今天朝你开枪的张彪,据说也对你积怨已久?”有人追问。
“那可不是一般的不满,我和他早有过节。”陆源语气平淡,当下把自己此前和张彪发生冲突的前因后果,简明扼要地跟众人说了一遍。
秦新听完,忍不住打趣,语气里带着几分身为警察的骄傲:“什么叫本性难移?我看陆队你就是如此,都当上市委副书记了,还跑去微服私访抓小偷,也太拼了。”
陆源笑了:“这叫不忘初心好不好?”
严婷神色再次凝重起来道:“张彪当年那种严重违规的行为,按理说早就该被开除公职,可他非但没被处理,还调到另一个派出所继续当治安队长——这足以说明,新州的公安系统内部,确实存在严重的问题。”
秦新也说道:“更离谱的是,一个治安队长,居然能配枪执行任务。治安队不比刑侦队、特警队,平日里只负责维持日常治安,根本没有配枪的资格!这个派出所的管理,也同样乱得离谱,存在极大的漏洞。”
众人纷纷点头附和。
谁都清楚,刑侦队和特警队常年面对穷凶极恶的犯罪分子,配枪是为了自保和执法;可治安队的工作多是调解纠纷、整治市容,根本用不上枪支,若是张彪没有配枪,即便多来几个普通警察,也根本伤不到陆源分毫。
陆源轻轻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寒凉:“说到底,还是我得罪的人太多了。我甚至能感觉到,有不少人在暗地里盼着我死,盼着有人一时冲动,能替他们除掉我,这种扭曲的心态,在那个小圈子里,恐怕还很普遍。也正因如此,张彪朝我开枪后,才会那么大言不惭地声称是在‘为民除害’。”
“真是荒唐!”一直没说话的胡莺莺终于忍不住开口,语气里满是愤慨,“自己跟小偷勾结,徇私枉法,居然还好意思站在道德的审判台上,标榜自己是‘为民除害’,这些人的是非观,简直扭曲到了骨子里!”
“你说得没错,这就是小团体利益作祟的结果。常天理正是这个小团体的核心,他对我的不满,可想而知。所以我推测,这次的深度报道,大概率是常天理通过常凡授意苏寒冰写的,想借着舆论的力量,停我的职,把我彻底逼出新州,了却他们的心头之恨。”
余林听得咋舌,忍不住感慨道:“我的天,这么一看,还是当警察踏实,这市委副书记的位子,看着风光,背地里也太不容易了,简直是如履薄冰啊!”
严婷白了他一眼:“这你就不用操心了吧,你想当也当不了。”
大家又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