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薇听不懂中文,但她看到所有人的反应,也明白了什么。
只有周建华依旧平静,他看着那个家纹,若有所思。
沐离没有接那封信。他看着佐藤一郎的眼睛:“我不认识你们组长。”
佐藤一郎保持着递信的姿势,纹丝不动:“组长说,沐离様不认识他,但他认识沐离様。”
沐离沉默了一秒,眉头微微皱起:“你们找我做什么?”
“组长只是想请沐离様喝杯茶。”佐藤一郎说,“仅此而已。”
佐藤一郎没有任何动作,只是弓着腰。
他身后的人也没有动。
他们也只是站着,恭敬地站着,像在等待一个答案。
沐离看着他,又看了看那封白色的信,然后伸手接过了它。
“带路。”
马晨急了:“沐离!”
沐离回头看他,笑了:“没事。你们先去酒店,我晚点回来。”
马晨还想说什么,周建华按住他的肩膀:“听他的。”
马晨愣住了。
周建华看着沐离,点了点头。
沐离也点了点头。然后他跟着佐藤一郎走向停车场深处。
他们走向一辆黑色的丰田世纪。车门打开,沐离弯腰坐进去。佐藤一郎关上门,坐进副驾驶。车队缓缓驶出停车场。
马晨站在原地,看着车队消失在道路尽头:“他就这么走了?”
林谦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苏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去酒店。等他回来。”
周建华点头:“他会回来的。”
车队在东京的车流中穿行。沐离坐在后座,看着窗外的城市。胖丁趴在他腿上,有些好奇地看着前排的佐藤一郎。
呱呱泡蛙蹲在他肩上,倒是似乎有些紧张。
沐离拍了拍呱呱泡蛙的脑袋,笑着安慰道:“放心,没事的。”
佐藤一郎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沐离様不问问要去哪里?”
沐离收回目光:“喝茶而已。哪里都一样。”
佐藤一郎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组长很喜欢您的歌。”
沐离挑眉。
“特别是那首《温柔》。”佐藤一郎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感慨,“组长说,他这辈子做过很多不温柔的事,但听到那首歌的时候,忽然觉得,如果能重来,他想试试温柔的方式。”
沐离没有接话。佐藤一郎继续说:“所以当听说您要来霓虹演出,组长很高兴。他说,一定要请您喝杯茶。”
车队驶入一条幽静的街道。
两旁是高大的银杏树,树荫遮住了天空。
街道尽头,一座古老的日式庭院安静地立在那里。
黑色的木门,青灰色的瓦,院子里隐约传来流水的声音。
车队停下。佐藤一郎下车,打开车门。
“到了。”
沐离走下车。
他站在门前,看着这座庭院。
佐藤一郎推开木门:“请。”
沐离走进去。
穿过石板小路,走过一座石桥,经过一片锦鲤池,来到一间茶室前。
茶室的门开着。里面坐着一个老人。
他穿着深灰色的和服,头发花白,面容清瘦,双手放在膝上,姿态端正得像一座山。
看到沐离,他笑了。那笑容很温和,温和得不像一个统治霓虹地下世界几十年的人。
“沐离様。”他的声音低沉而平静,“欢迎。”
他伸出手,做了个请的手势。沐离脱了鞋,走进茶室,在老人对面坐下。
老人看着这些宝可梦,目光在蒂安希身上停了一瞬,然后又回到沐离脸上:“在下山口组组长,田中井太郎。”
沐离的表情没有变化。
姓田中……
老人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笑了:“田中一郎,他是我侄子。”
沐离沉默了一秒:“您的侄子,失联了。”
老人的笑容没有变,但眼神里有什么东西沉了下去:“我知道。”
茶室里安静了一会儿。老人倒了一杯茶,推到沐离面前:“请。”沐离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很苦。
“我今天请您来,不只是为了喝茶。”老人放下茶壶,看着沐离,“我想请您帮一个忙。”
沐离放下茶杯:“什么忙?”
老人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帮我找到他。”
沐离看着他。
老人的眼神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但沐离能看见,那潭死水
老人继续说:“霓虹的警方在找,自卫队在找,国际警察也在找。但三天了,什么消息都没有。三圣柱同时出现,不可能没有痕迹。唯一的解释是,有人把痕迹抹掉了。”
“他们将一郎给抓住了,我们清楚,他身上有特殊的咒印,一旦死了,我们能第一时间知道。”
“可现在,咒印没有触发。”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抹希冀,“说明他还活着。”
沐离沉默了很久。
整个茶室,安静得能听到锦鲤池的水声。